刘成真站在玉鼎星域的残骸上方,张开双臂。
十七个纪元积攒的法则残渣在他体内沸腾,那颗生灭之眼转了半圈,锁定了一个他从未动用过的权限。
“降临!”
天变了。
不是某一片天,是所有的天。
三千世界、无数星域、亿万颗星球的天穹上,同时撕裂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口。
裂口里淌出的不是黑泥,不是旧纪元的残渣。
是活的。
带着意识的、饥饿的、专门为恐惧而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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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星域。
这片以水系灵脉闻名的中型星域,主星上有三座修真城池,常住人口约十二亿。
天裂开的时候,沧澜城的护城大阵刚亮起蓝光。
一只手从裂口里伸出来。
那只手有七根指头,每根指头上长着一张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碎牙。
手掌中央嵌着一颗人类的眼球,眼球还在转动,瞳孔里倒映着下方惊恐抬头的修士。
手往下一按,护城大阵的蓝光被捏碎。
整只怪物从裂口里掉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上半身是扭曲的人形躯干,拼接着至少六具不同体型的残尸。
下半身是一团不停蠕动的肉瘤,肉瘤上长满了倒着生长的人脸。
那些人脸全在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咧到耳根,牙齿整整齐齐,笑容璨烂得象春天里卖花的少女。
沧澜城城主是个化神后期的老修士。
他活了三千年,见过魔修、妖兽、邪道法器,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的腿在抖。
不是因为修为被压制,不是因为对方释放了什么威压——那玩意儿根本没有灵力波动。它只是站在那里。
可就是站在那里,城主的膀胱差点失禁。
恐惧不是来自力量差距。
是来自本能。
是骨子里、刻在基因深处的那种“不该存在”的认知崩塌。
那些肉瘤上的笑脸齐齐转向他。
几百张嘴同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哭声不刺耳。
很柔和,甚至有点好听。
但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脑子里会同时闪过自己最害怕的画面——反复地、清淅地、无法停止地播放。
城主看见了自己小时候掉进枯井里的那三天。
黑暗、潮湿、手指甲全扣断了也爬不上去。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叫着把脑袋往地面上撞。
整座沧澜城,上到神变境的长老,下到刚开灵窍的外门弟子,全被这啼哭声击穿了心防。
有人拿剑捅自己的耳朵。
有人把头埋进水里。
有人直接对着同伴动手,因为在幻觉里,同伴变成了他最恐惧的东西。
怪物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站在城中央,笑着,哭着。
恐惧自己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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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曜星域。
这里的裂口更大。掉下来的是一条蜈蚣。
准确地说,是一条用人体脊椎骨串成的蜈蚣。
每一节脊椎连着一具还在抽搐的躯壳,躯壳上的五官位置全是反的——嘴长在额头上,眼睛长在下巴上,鼻子和耳朵挤在腮帮子两侧。
蜈蚣有八百丈长,盘踞在金曜城最高的灵峰上。
它不吃人。
它产卵。
巴掌大的黑色虫卵从它腹部的气门里喷出来,数以万计,像下雨一样洒满整个城市。
虫卵落地即裂,里面爬出拇指大的透明幼虫。
幼虫钻进人的皮肤里。
从毛孔、从伤口、从眼角、从嘴唇——任何有缝隙的地方往里钻。
被钻进去的修士不会死。
他们会活着感受幼虫在皮肤下面爬。
在肌肉纤维之间挤。在骨头上啃出浅浅的齿痕。
不致命。
就是让你痒,让你疼,让你想把自己的皮整张撕下来。
金曜城的街道上,到处是在地上打滚的修士。他们用指甲把自己的手臂抓得血肉模糊,试图把皮肤底下那些蠕动的东西抠出来。
抠不出来。幼虫会躲。
会往更深的地方钻。
一个女修士抓着一把灵刀,朝着自己的大腿猛剁。
剁了三刀,终于在翻开的肉里看见了几条透明的虫子。
它们朝她笑了一下。
然后钻进了骨髓里。
女修士的尖叫声穿透了三层隔音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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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真在高空闭着眼。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
每一个被恐惧击溃的生灵,其情绪波动都会化作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游丝,穿越空间屏障,导入他的识海。
游丝的滋味各不相同。
绝望是苦的,恐惧是酸的,疯狂是辣的,崩溃是麻的。
混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张嘴,深深吸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