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女人前后脚出了舱门。
远处爆炸的馀光映在金属壁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灵溪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舰桥里空了。
警报灯还在闪,红光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脸上。
全息屏幕上,代表叶星辰生命体征的那条线,是一根横得不能再横的直杠。
灵溪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一下。
身形闪了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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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溶炉底部。
灰白溶液无声翻涌,温度恒定,压力恒定,一切参数都维持在十七个纪元来最标准的数值上。
那粒光已经看不见了。
叶星辰的神魂被灰白彻底淹没,连米粒大的亮度都没剩。
混沌之气的最后一层膜早就碎了,法则残渣正在消化他残存的意识碎片。
记忆几乎清空。
名字还记得。
叶星辰,三个字,笔画他还能想起来。
但这三个字代表什么,跟谁有关,已经模糊得象隔了十层雾。
有个声音在叫他。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溶液里没有介质,传不了声。
是从里面。
从他神魂内核正中央,那块被保护得最严密、最后才会被消解的局域,直接响起来的。
“叶星辰。”
他听见了。
意识浑浊,反应极慢。这个声音很熟。熟到不需要用记忆去检索,骨头里就认得。
一只手伸过来。
不是虚影,不是数据投射,不是幻象。
是一只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手,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很短。
灵溪站在他面前。
这个“面前”不属于任何物理空间。
法则溶炉的溶液、永恒神殿的结构、三十万里外的战场,全跟这里没关系。
这里是叶星辰意识的最后一个角落。
比针尖还小的一块地方。
灵溪的形象不再是全息投影。没有数据流,没有光粒子构成的虚拟轮廓。
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少女。
穿着白裙子,头发散在肩膀上,赤着脚踩在一片虚无里。
眼框红了。
她一直不太会哭。
从诞生那天起,她的情感模块就是后天学习的产物。
喜怒哀乐都靠模仿叶星辰的情绪波动来校准。
所以她笑的时候总带着点机械感,生气的时候措辞过于精确,伤心的时候——
她没怎么伤心过。
“你的神魂残留量不足百分之零点三。”
她开口,习惯性地先报数据。
说完又觉得不对,咬了下嘴唇。
“换个说法。你快死了。”
叶星辰的意识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他甚至分辨不出灵溪的面容,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谁?”
灵溪的眼泪掉下来了。
砸在虚无上没有声音,但她感受到了重力。
真实的、属于血肉之躯才有的重力。
原来哭起来是这种感觉。
胸口堵堵的,鼻子发酸,眼睛涨得难受。
“是我。灵溪。你的伴生本源体。”
“有时候叫小溪。做饭烧糊了的时候你叫我祖宗。”
叶星辰那点残存的意识动了动。
“……灵溪?”
“对。”
灵溪蹲下来。
叶星辰的神魂已经没有形体了。
就是一团比萤火虫还暗的微光,悬在半空,风一吹就要散。
她想伸手去捧。尤豫了一下,怕碰散了。
“你听我说。”灵溪擦了一把脸,把眼泪蹭在白裙上。
“刘成真理解错了。九十九个混沌体都理解错了。”
“混沌不是吞噬。不是剥夺。不是把什么东西吃进去就变强。”
“万物归墟,墟中生万物。不是毁灭,是容纳。不是终点,是所有起点叠在一起的那个原点。”
叶星辰的微光颤了颤。
从那团光里传出一个极弱极弱的波动,弱到几乎要被溶炉溶液的背景噪音盖过去。
“那你呢?”
三个字。他把最后的意识全押在这三个字上面。
灵溪愣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笑得很甜。
“我本来就是为你而生的伴生本源啊。”
“从你在万剑宗禁地第一次触碰混沌之气开始,我就在了。你的每一次突破、每一场战斗、每一炉丹药,我都在你的身体里跟着跑。”
“你给我做过饭。”
“第一次吃到的时候我不懂。我只是夸奖说好吃。的定义参数。我只知道一个数值在跳,跳得很高,找不到映射的情绪模型。”
“后来我翻遍了所有,才给那个数值找到名字。”
“叫幸福。”
“你在意我的感受”
“整个宇宙只有你一个人会问一个伴生体&039;你今天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