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确是华阳夫人旧物。但小人保证,来路正经!”
沈焕毫不客气地拿过虞蘅手中的橘子。
虞蘅:……
他修长手指剥开橘皮,霎时满室盈香,语气漫不经心:“说来听听。”
掌柜抬眼,只觉沈焕剥的哪是橘皮,分明是人皮。
听闻这酷吏,一品大员都敢用刑,蹍死他这等市井小民,还不似蹍死蚂蚁一般容易?
掌柜叩首于地:“沈大人明鉴,此物……乃是萧家府上婆子典当出来的。”
“萧家?”
沈焕动作一顿,剥下一枚橘瓣:“她说是萧家的,你便信了?”
掌柜继续道:“她……的确对萧家事务十分熟悉。”
虞蘅在旁听得疑惑。华阳夫人的旧物,怎会被什么‘萧家’出售?
她低头细看步摇。
先前被外观所迷,又加褚明妍打岔,未能细审。如今看来,累丝扭转处,确有极细微旧痕,做不得假。
沈焕竟在几眼之中便判断出来。
尽管她不喜这煞神,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确有两把刷子。
不过,他怎会对华阳夫人的物品如此熟悉?
店家浑身紧绷跪着,沈焕漫不经心地审问。
通身雍容清俊,依旧是那副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姿态。
虞蘅想起他审问流寇时的模样,不由得抿唇。
一个养尊处优的上位者,又怎能明白律法和罪名之外的苦衷?
“行了,你先起来吧。”沈焕道。
“沈大人,虞五小姐,不知二位准备如何处置这顶步摇?”掌柜开口问,“若平常便也罢了,现下小人手头拮据。不瞒两位,这金步摇入手价便是八百两……”
虞蘅犹豫了。
她的确想要这步摇,但钱不够,且不该用在此处。
向虞尚书求助,他会帮谁,用脚都能想到。
更何况,这钱最后进了谁的腰包还不一定呢。
虞蘅正犹豫间,便听到沈焕的声音:“这步摇,我买了,记在国公府账上。”
虞蘅睁大双眼。
她没有听错吧?
这还是回京路上那个省吃俭用的煞神么?
联想到之前沈焕问她是否喜欢这步摇,虞蘅明白了。
定是先前投壶魁首被夺,他怀恨在心。见她喜欢,便一定要抢。
……至于这般睚眦必报吗?
转念一想,沈焕想要那魁首,早说呀。给她一千两,她让他不就是了!
虞蘅偷觑沈焕。掌柜将金步摇小心放在漆木案上。沈焕视线转来,虞蘅连忙错开目光。
沈焕将金步摇递到她面前,道:“这样的金步摇,须得配五小姐这般绝世美人。何况这是华阳夫人遗物,天下除五小姐外,还有何人配得上?”
“送我的?”虞蘅小心翼翼问。
沈焕颔首。
浮现在虞蘅心间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对,有诈。
无功不受禄,天上不会掉馅饼。
沈焕此番高价买下,定是心怀不轨!
这金步摇,她越想要,越不能要!
虞蘅试图义正词严地说服自己,扑闪着翦水秋瞳,瞳仁中映着金光。
然而,心中一个微弱声音却重复着:真的,真的不能要吗……
那金步摇金光闪闪,她实在挪不开眼。
喉头一滚。
自己妆奁中,不正缺撑场子的头面么?何妨先收下,日后再做计较。
她收回视线,睫羽微颤,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腕。
看着虞蘅纠结的模样,沈焕唇角微扬。
不知她究竟犯了何事,让自己在日录中特意标记?
他继续布饵:“小姐投壶技艺令人钦佩,此物不成敬意。舍妹喜好投壶,望有机会请小姐过府教授。”
虞蘅轻舒一口气,原来是有求于她。
教投壶?倒也不是不行。
看着金灿灿的步摇,虞蘅终是手一软,接过:“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况且是这般贵重之物。”
她一面说着谦辞,一面将金步摇抱得紧紧。
沈焕眼中闪过促狭,语气淡然:“既然小姐这般推辞,我也不好勉强。还是罢了——”
“不勉强,”虞蘅连忙开口,“不勉强,真不勉强。既然沈指挥使诚心求教,诚意感人,我必定悉心教导。”
沈焕唇角微弯,抱臂看着。
当初说不要,如今抱着步摇不撒手,笑得堪比二月春花的又是谁。
“今日,我替你解决了一桩麻烦,你是否该谢谢我?”沈焕意有所指地望向虞蘅怀中的金步摇。
虞蘅戒备仍未散去,听他这话,才猛地意识到,沈焕这是在跟她邀功?
沈焕凑得更近:“你该如何谢我?”
虞蘅想了想,道:“我定是要谢谢大人的。只是,我父亲婶娘的表弟的姨娘的女儿病了,我还得去探望。改日请大人吃茶吧。”
沈焕:“……”
“沈大人?”掌柜在沈焕身后怯懦开口。
沈焕转身,正色道:“以旧充新,乃是诈伪,违反《户律》。念你初犯,且主动承认,不予追究。若再犯,严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