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视线落在虞蘅手上,金步摇衬得她手指皓白纤长:“你很喜欢。”
虞蘅话头在喉头盘旋,终究没能出口。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
她现在是虞家的人,就算沈焕想刑讯她,也得经过虞尚书的同意。
她现在越怕,越显得做贼心虚。
褚明会跟在沈焕后面进来了。
虞蘅冷静不少,道:“我是喜欢这金步摇,又如何?”
褚明妍此时也反应过来,不顾疼痛的右手,道:“之晖哥。”她见沈焕明显和虞蘅相识,似是有意帮衬,急忙道:“是我先来的。”
沈焕懒懒睨她:“怎么,这时倒分起先后次序了。”
褚明妍被噎住。
虞蘅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煞神对所有人都如此。
先前回京路上,多次见他盘问流寇,她算是看明白了。
说的越多,这煞神能盘出的漏洞就越多。
褚明妍面上五彩缤纷。比起尴尬,更多的是震惊。
沈焕是哥哥的挚交,怎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反过来说她?
“哥,你也不帮我说两句?”褚明妍瞪了沈焕身后的褚明会一眼。
哥?虞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长得的确很像。
传言褚珅和浔阳公主无所出,将侄女视为亲女。
想必便是眼前这位了。
虞蘅垂下眼睫,握紧双拳。
“你过来,”褚明会把褚明妍拉到一边,和她耳语道:“之晖说,那金步摇是虞蘅生母的遗物。”
褚明妍面色一变:“你怎么不早说?”
她自幼丧母,母亲留下的东西她件件如珍似宝。当下看虞蘅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同病相怜。
虞璎没想到沈焕会来。
而今沈焕来了,她更要让沈焕看看虞蘅出丑,见褚明妍有偃旗息鼓之状,便迫不及待拱火道:“五姐姐,今日是你不懂事了。褚大小姐的父亲是为我大盛开疆拓土的将军,伯父是内阁栋梁,我们大盛子民谁不受褚家的庇护,谁敢不怀感恩之心?她眼光高,难得有看上的首饰,你让她也是应该的。”
虞璎自觉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想到褚明妍的哥哥是沈焕至交,更生巴结之心,弱弱垂下头,去牵褚明妍的袖子,笑道:“我五姐姐才从乡下回京,我替她道歉,褚家姐姐莫要见怪才是。”
褚明妍翻了个白眼,甩开虞璎的手。
虞家的事她听说过,续弦辛氏是爬床上来的,教出来的女儿也这么小家子气。明明是一家人,却胳膊肘朝外拐,跟着外人一起欺负嫡姐,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么?
何必将自家的脸伸出去给别人打?
虞璎被不留情面地挥开,咬唇忿忿。
“小姐,这金步摇您还要吗?”掌柜怯生生地问褚明妍。
褚明妍摇摇头,看虞蘅的眼中多了几分怜惜。
虞蘅见褚明妍的转变,不由得有些疑惑,褚明会究竟和褚明妍说了什么,让她变卦如此之快?
掌柜正要把金步摇拿给虞蘅。
虞璎见褚明妍不和虞蘅争了,情急之下,朝店家开口:“等等,那步摇我要了。”
沈焕看着只觉得可笑。
外人不争了,自家姐妹倒开始阋墙了。
虞璎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凡是虞蘅看上的,不管喜不喜欢,定要抢来,为抢而抢。
沈焕走到虞璎面前。
“沈家哥哥。”虞璎一愣,偷瞄了眼他湛若冰玉的面庞,姿态袅娜地垂头,脸上飘起红晕。
沈焕道:“我和你姐说几句话,你别跟着。”
虞璎气得快跳脚,旁边的嬷嬷说:“无论如何,沈大人也是外男,岂能与我家五小姐单独私聊?这于礼不合。”
沈焕冷笑一声:“哪里不合?你们可知这步摇的来历?若我没记错,这是华阳夫人的遗物。若想继续追问,我倒不介意让虞府家丑外扬。”
此时在场人不多,沈焕直接点破玄机,旁边的掌柜已吓得两股战战。
虞蘅看向步摇,也有片刻愣神。
那竟是生母遗物?都说母女连心,难怪自己一见便颇为喜欢。
褚明妍先前已听褚明会说过,并不惊诧,只是有些内疚。
早知如此,她还争什么?
亏得虞蘅还丝毫不乱,有理有据。若是自己易地而处,鞭子早就抽到人家身上了。
想到早逝的母亲,褚明妍愈发觉得对不住虞蘅。
只是,先前春日宴上,沈焕曾将珠花赠予虞蘅,而今竟还铁了心要帮她。
褚明妍狐疑地望着两人。
莫非铁树开花了不成?
她用眼神征询兄长。
褚明会耸耸肩,一副无奈模样。
掌柜叫其他小二招待贵客,自己则带上金步摇,将沈焕和虞蘅请到内室。
虞蘅见房间空旷下来,沈焕的存在感愈发强烈,有些不自在。
正当虞蘅怀疑沈焕是否别有用心之际,沈焕的声音传来:“这步摇我不会认错,定是华阳夫人旧物。”
“沈大人……”那掌柜瞪圆了眼,面色纠结,终是双膝一软,畏缩跪倒,“大人心如明镜,小人不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