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的样子和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江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张起灵的视线在无邪难看的脸色和江璇病弱的容颜之间移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她因高热而汗湿的额发上,眼神微凝。
“得先退烧,持续高烧很危险,尤其对她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
黑眼镜当机立断,迅速做出了安排,展现出他在关键时刻极为可靠的另一面。
“我在德国混的时候,处理过不少野外急症,对付这种急性高热还有两下子。
无邪,你房间里有备用的急救箱吗?
没有的话,我下去拿我的装备。”
“有,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
无邪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紧。
“行。我需要生理盐水、合适的退烧药和抗生素。”
黑眼镜转向胖子,语速平稳地吩咐。
“胖子,麻烦你去烧一壶开水,晾些温的备用,再找几条干净柔软的毛巾。小哥,”
他又看向张起灵,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托付。
“搭把手,帮我把她的姿势稍微放平一点,方便检查和处理。”
他的安排有条不紊,瞬间让有些慌乱的场面稳定了下来。
无邪立刻转身去翻找医药箱。
胖子应了一声,转身咚咚地快步下楼,奔向厨房。
张起灵则默默走到床边,动作轻缓却异常稳妥地协助黑眼镜,将江璇从自我保护般蜷缩的姿势慢慢放平,小心地避开她可能不适的部位。
黑眼镜快速检查了无邪找来的医药箱里的药品,挑出几样合用的,又从自己随后拿上来的一个黑色皮质便携医药包里补充了更专业的静脉注射器械和几支药剂。
他消毒、配药的动作熟练利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令人安心的精准。
当他用碘伏棉签给江璇左手手背消毒,准备创建静脉通道时,那苍白皮肤下清晰的青色血管和微微的颤抖,让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细长的针头稳而准地刺入血管,固定好针柄和胶布。
透明的药液开始一滴一滴,顺着细细的输液管,缓缓流入江璇的身体。
“这瓶主要是补充体液、电解质和退烧。”
黑眼镜调整了一下输液器的滴速,对一直紧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璇的无邪说道。
“先观察一下,如果体温下降不理想,可能还需要配合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身体帮助散热。”
“她什么时候能醒?”
无邪的声音干涩沙哑,目光几乎黏在江璇苍白汗湿的脸上。
“烧退了,人自然就会慢慢清醒。
但这之后身体会很虚,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黑眼镜看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但语气里带着提醒。
“你心里最好有点数,无邪。
她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
无邪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轻柔地将江璇另一只没有扎针的、同样滚烫无力的手轻轻握在自己微凉的掌心里,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一丝力量,或者汲取一点慰藉。
胖子很快端著一盆温水和几条崭新柔软的毛巾上来了,额头上还带着急忙跑上跑下沁出的细汗。
张起灵自然地接过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浸湿了一条毛巾,拧得半干,温度适宜。
“我来。”
无邪立刻伸手想去接毛巾。
张起灵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无邪,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很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手重。”
他并非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无邪此刻心神激荡,手上力道难以掌控,而江璇皮肤娇嫩,又在病中,需要极其细致轻柔的擦拭。
无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张起灵沉静的眼眸,又低头看了看昏睡中依旧因高热而痛苦蹙眉的江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是缓缓收回了手,声音低哑。
“好,那你来。”
张起灵没再多言,在床沿坐下,微微倾身。
他先用温热的毛巾一角,极其轻缓地擦拭江璇汗湿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接着是脖颈、耳后,然后是露在睡衣袖子外的手臂。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能轻易拧断粽子的脖颈,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和稳定,细致地擦拭著每一寸肌肤,小心地避开她手背上的针头和胶布。
黑眼镜配好了后续可能需要更换的药水,又观察了一下江璇的状态,对无邪低声交代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和可能出现的反应。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然后,他拎起自己的药箱,对一旁满脸担忧的胖子使了个眼色。
“我们先出去,让小哥和无邪在这儿照顾著。
人多了挤在这里,空气不流通,反而不好。”
黑眼镜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几分随意,但眼神里的关切并未减少。
胖子虽然一百个不放心,但也明白黑眼镜说得在理。
而且,眼前这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