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沉默地为江璇擦身,无邪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一个粗汉子杵在这儿,确实有些不便。
他看了看床上虚弱的江璇,又看了看沉默却专注的张起灵和满眼血丝、神情憔悴的无邪,重重地叹了口气,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低声道。
“那行,我们先下去。
天真,有事儿就喊,甭客气!
胖爷我就在楼下,灶上温著小米粥,随时能吃口热的。”
说完,他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江璇,便跟着黑眼镜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黎簇也被动静彻底吵醒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睡意朦胧却掩不住焦躁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看到黑眼镜和胖子下楼,他立刻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黑爷,胖叔,她江璇怎么样了?”
“发高烧,昏迷不醒,刚挂上水。”
黑眼镜言简意赅,脚步没停。
“小哥和无邪在照顾。你小子别上去添乱,让她安静休息。”
黎簇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脸上写满了想冲上去看看的冲动,但听到“昏迷不醒”和黑眼镜的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短发,终究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焦灼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地盯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竖着耳朵捕捉著上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张起灵、无邪和昏睡不醒的江璇。
张起灵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过她的手臂、手心。
或许是因为擦拭的动作,或许是因为她无意识地翻身,江璇睡衣的领口微微松散开了一些,更多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
那肌肤原本应是白皙如玉,此刻却因高热而泛著粉红,更刺眼的是,上面布满了各种痕迹——有些是微红的、尚未消退的指印,有些是颜色已经转深、呈紫红色的吻痕。
尤其在她纤细的腰侧和脆弱的大腿根部附近,透过轻薄的睡衣布料,甚至能看到几处明显的淤青,在苍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过的激烈和失控,与她此刻病弱的、毫无防备的姿态形成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对比。
当张起灵擦拭到她锁骨下方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暧昧的印记,也看到了因为她高烧出汗、丝绸睡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而隐约透出的、更多蔓延的、深浅不一的青紫。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站在床另一侧、正拧了另一条小毛巾准备替换敷额毛巾的无邪。
张起灵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丝不赞同,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责备。
那眼神仿佛在说:无邪,你过分了。
“无邪。”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平稳如常,却让无邪心头蓦地一紧。
无邪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自己留下的、在江璇病弱时刻显得尤为刺目和罪恶的痕迹。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发紧。
他想解释,想说些什么,比如他并非有意弄伤她,比如当时情绪失控
但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痕迹本身就是最确凿的证据,证明了他的贪婪、失控和给她带来的伤害。
“我”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气音,便再也说不下去,颓然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微凉的毛巾。
张起灵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继续用目光谴责。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但当他擦拭到江璇腰间一处面积较大、颜色也较深的淤青时,他再次停了下来。
这次,他直接看向了无邪带来的那个家庭急救箱。
“药膏。”
他言简意赅地提示,指的是活血化瘀的外用软膏。
无邪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从医药箱里翻找出相应的药膏,拧开盖子递过去。
张起灵接过,用自己干净的手指指尖挑起一小块乳白色的药膏,然后在掌心匀开,再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片淤青上。
他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能让药膏充分渗透,发挥药效,又丝毫不会加重她的疼痛或不适。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专注而耐心,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而脆弱的艺术品。
就在张起灵为江璇腰侧涂药时,或许是因为身体被微微挪动,又或许是因为高热出汗,江璇一直贴身佩戴着、用来遮掩麒麟血气息的那条细细的项链从睡衣领口滑落了出来,那枚造型古朴的吊坠歪在一边,贴在她滚烫的颈侧皮肤上。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高热的刺激,她体内源自张家的麒麟血异常活跃起来。
在她背后,肩胛骨下方那片肌肤,那枚繁复神秘、代表着古老家族血脉的黑色麒麟纹身,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