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可怜兮兮
鸢尾提供的信息有限,谢濯只思索了一会儿,便直奔谢文舟那里。冯家敢明目张胆地将柳清月卖掉,必然是从谢文舟这里入的手。果然将人逮到后,谢濯只略施手段便问了出来,不敢耽搁,直奔京郊而去。谢濯赶到那家妓馆时,屋里已没了什么动静。谢濯心里一沉,推开门,便见绣着并蒂莲的地屏上血迹鲜红,血水一直蜿蜒流到地上。
“敬珩,帮我照顾好清月。"--耳畔嗡鸣,是故友张敛上战场前最后留给他的一句话。
谢濯抬手将地屏推倒,只见一个女子瘫坐在地,身上几乎半裸,手里的碎瓷片还紧紧捏在手里,直钻进血肉里深可见骨。见柳清月还活着,谢濯松下一口气。
谢濯大步走上前,将脚旁那具死不瞑目的男尸踢开,那尸首白花花的肥肉还跟着颤了几下,有种惨白的诡异。
他蹲下身将披风解下来,盖在柳清月身上:“没事了,清月。”柳清月缓缓抬起头,发红的双目才渐渐转动几下,看清了是谢濯。“你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哭泣。谢濯想,好像每次他赶过来救她的时候,无论何种情境,她见他时总是一句“你来了”。
“清月,离开谢府吧,你想看到的那些,我会帮你实现。”“谢濯,我其实一点都不怕死……我死了就可以去见他了,可方才那男人扯我衣裳的时候,我想若我真这么死了,我哪有什么脸去见他……不,其实我早不能干干净净去见他了”
一滴泪从她干涸的眼眶缓缓滑下来,她攥着瓷片的手渐渐松开,转而死死抓上了谢濯的袖角,晕开的血迹将那绯袍的颜色盖住了,是另一种万马齐喑的红色。
“你会做到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你答应我的那些,都会做到的,是不是?”
“是。“谢濯很认真地对上柳清月的眼睛,“若你真想活着看到那一天,就离开谢府,我也不知道还能救你几次。清月,借这个机会离开谢府。”“世子!"原本守在门口的墨松闯了进来,匆匆同谢濯道,“鸢尾姑娘被少夫人的人带回了府!”
鸢尾再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死亡的逼近。
白绫缠上脖颈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丝绸的冰凉柔滑。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的人便猛地攥住绫布两端,狠狠一抽一一“呃一一”她不自觉发出声响。
柔软的绫布化作绞缠的蛇,死死咬进皮肉里。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布口袋,被人狠狠攥紧了袋口,肺里最后一丝气息正被残忍地挤出来。
她本能地将手抠向那条索命的白绫,意识错乱间,眼前她看见了自己在火焰中,在疼痛中,一点一点地爬向门口。
侧目间,又是面前冯盈珠高高端座椅上似笑非笑欣赏着人的神情。鸢尾知道,即便是演戏,冯盈珠此刻也正在认真欣赏这一切的,鸢尾闭上眼。刹那间,白绫松散下来,那股桎梏在她脖颈间的力道消失,她倒在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她本能地扯紧她的衣襟,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疼得碎不成声。谢濯低下来头来听,只听得断续模糊的一句。“谢濯……火烧得我好疼。”
冯盈珠见谢濯前来站起身,要走上前来质问。谢濯却官靴一抬,抬脚便踹在了她的腹部,毫未收力,狠狠的一脚。
冯盈珠被这力道带得狠狠朝后跌去,额角磕在椅边,鲜血顺着流了下来,她已感觉不到头上的疼痛,也感知不到怒气,她直愣愣地看向谢濯,好像许久者都没有反应过来。
秦嬷嬷也完全愣住,以前无论两人如何不合,如何大吵,谢濯始终是守礼的人,从未动过粗。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时竟拿不准这计策行得对还是不对,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反应过来忙挡在冯盈珠身前:“世子!世子这是作何!怎能为了一个丫鬟伤及少夫人的玉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濯却已经抱着鸢尾快步走出了屋子。冯盈珠跌坐在地上,看着谢濯抱着鸢尾渐渐走远的背影,她只觉得这一幕那样熟悉刺眼,仿佛见过了许多次一般。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可是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好像是刚刚入睡时,在梦里忽然一脚踏空。“嬷嬷…她本能地叫着秦嬷嬷的名字。
“诶,老奴在,”秦嬷嬷替冯盈珠抚着胸口,“珠姐儿不要怕,老奴在,你放心,都是权宜之计,只等那婢子生下孩子!眼下什么都没有孩子要紧,只要有个孩子,有贵妃在,有冯家在,这个孩子便是小世子,从此咱们珠姐儿、咱们冯家再也不必忍气吞声!”
大大大
京郊处柳清月的事墨松已处理完毕,正回府里向谢濯汇报着。今日几乎奔波一整日,谢濯此时才得空询问墨松今日的一些细节,墨松将所查到的一一回禀冯家从谢文舟入手设了一局“仙人跳”,短短几日,谢文舟便被冯家抓住了把柄一-玷污有夫之妇,那妇人还有官身,当日便悬梁而死。而恰好那妇人的丈夫,与冯家有些渊源,冯家便借此拿捏住了谢文舟,逼其将柳清月以奴籍卖身给冯家,契书一到手,柳清月自然任冯家处置。无论卖与他人为奴,还是卖进青楼里,谢濯都毫无借口朝冯家发难。幸好此事恰好被鸢尾听到,她便寻了由头找素黛帮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