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使坏
从狱中回来以后,谢濯谈论许多事都已不再避忌鸢尾。鸢尾倒茶伺候间听见他们谈话几次,才知道入狱前谢濯便已经渐渐着手,要将柳清月送出府去。他找上的是李家的世子李坤。
李坤与谢文舟两人同为庶子,一同进过学,又性格相仿,从前便有些交情。谢文舟身边这类狐朋狗友很多,谢濯最终还是选定了李坤。一来李坤此人色厉内荏,性子易操控,二来他的亲姨娘舅家正有事求到谢濯这里来,事情便顺理成章地展开。
谢濯先是依照谢文舟平日里的喜好,选了一位扬州瘦马送到李坤身边。果然这瘦马陪着两人饮酒几次,谢文舟便对那瘦马上了心,那瘦马又有意勾引,简直挠得谢文舟魂牵梦绕。奈何见好友李坤也与那瘦马热络得紧,他倒一直寻不着机会开口,到最后反倒是越求而不得,越抓心挠肝。哪知有日邀李坤到家中饮酒作乐,恰巧李坤碰见了刚从月洞门走出来的柳清月,便盯着她眼睛都直了几分。谢文舟看出端倪,心里有了计较。便有一次借着两人喝得酒酣耳热时,称兄道弟的,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一听便知谢文舟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想让那柳清月时不时地陪李坤几回,也让那妖精似的瘦马时不时地也陪自己几次,如此这般,左拥右抱岂不美哉。哪知平日里浑不吝的李坤,却严辞拒绝直说,友人之间赠妾是常事,但如此这般不清不楚,有失君子风范,若传扬出去,岂不是丢尽了两家的颜面。又说若谢文舟确实看上了那瘦马,他也只好忍痛割爱,但是两人要交割分明,互赠妾室,自此柳清月便入了他李家的门,那瘦马便也归谢文舟所有。
谢文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一时犹豫不决。一来,柳清月那股清高做派,着实有些对他胃口。况且一想到她是谢濯求而不得之人,每当折磨之时,总有厂分凌辱谢濯般的快感,让他很是撒不开手。二来,谢濯对柳清月十分看重,若自己随手将柳清月送人,谢濯日后报复自己该当如何。谢文舟本已打了退堂鼓,哪知架不住那瘦马暗送秋波,有意勾缠,再加之李坤醉酒之时,总不经意间吐露那瘦马床笫之间的妙处,直勾得谢文舟色胆包天。想想那柳清月,虽有几分独特,可这些年分明瞧不上自己。每次要与她亲近,都要闹得不欢而散,如一个木头人一般索然无趣,白白可惜了那张脸。而想想李家也不算势大,若谢濯事后真知道了此事,他自己凭本事将人要回来便是。朋友之间换妾赠妾乃是常事,又能挑出他个什么理来,因此这些日子便犹疑着。
鸢尾听着墨松对谢濯的汇报,知道这鱼儿已经等不及,马上就要上钩了,鸢尾却不愿见此结果。上一世若冯盈珠害她十分总有柳清月一分的推波助澜,这一世她怎么可能看着柳清月被谢濯接出去,安享余生。况且若没了柳清月,冯盈珠要少干多少蠢事,自己又少看多少好戏,倒不如趁机将此事告予冯盈珠知……她已经等不及要看这场戏了。
“鸢尾。”
鸢尾停下手中喂食的动作,惊回神,看向谢濯。“够了。”
鸢尾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已将手中的半坛鱼食都丢进了缸里,这一会儿间早被缸里的游鱼几乎要吞吃干净。鸢尾手忙脚乱地寻了木勺将这些名贵的衡水金鱼一一捞出来,哪知还是撑死了两条。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鱼,有些不知所措。
谢濯却笑的厉害:“不知你方才想些什么,便罚你晚上也多进些饭食吧!”鸢尾被他说得有些脸热,抬头却见谢濯脸上的笑意。好像自崔尚书去世之后,他头一次这般畅怀而笑。
谢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鱼能搏世子一笑,便是死得其所,奴婢反倒立了功呢,世子赏罚不分!"说完也不管谢濯的反应,便红着脸端着两条翻着肚皮的鱼儿下去了。谢濯看她逃走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兀自叹一句:“胆子倒大了许多。“便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了。
鸢尾打定了主意要破坏掉谢濯的计划,只是若跑去直接向冯盈珠告密,以她的性格,定会直接找谢濯质问,横加阻挠。而此事知道的人实在很少,以谢滑的聪慧很快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她好不容易一步一步建立起谢濯对自己的信任,不能前功尽弃。而如今她在谢濯这已站稳了脚跟,也要慢慢打算着脱离冯家的掌控了。
鸢尾在心中渐渐起了筹算。
夜里鸢尾暗中联络,与秦嬷嬷悄悄碰了头。她被从狱中接出来之后,冯盈珠叫大夫给他把了脉,结果自然是没有怀孕,当场冯盈珠和秦嬷嬷的脸色都很是不好。那日走时,秦嬷嬷甚至还暗中敲打她了两句,只说她去伺候谢濯也有几月的时间了,肚子怎一点动静也无?若少夫人另寻了丫鬟来替代,以后哪有她什么好日子过呢。
今夜秦嬷嬷的脸色仍是有些不好,她有些不满鸢尾擅自联络自己的事,脸色便有些冷淡:“到底有何事要半夜叫我来此?”“奴婢……奴婢有要紧事,要跟您汇报。”秦嬷嬷蹙眉:“何事?为何不传信过来或是找个由头直接面见少夫人,你我这深更半夜碰头在此处,若被人瞧见了,该作何解释?”鸢尾一听就扑通跪了下来:“奴婢不但有事要向您汇报,还想…还想求您帮帮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