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院外围种了许多株丁香树,正值花期,湿润的空气里残留缕缕幽香,苏妘途经这段过去常来的路,远远看见前面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大,西装穿在身上像T台上的模特,此刻正微微俯身和身旁娇小的妻子说着什么,过了会,两人十指相扣离开。
苏妘弯腰拾起飘落在草地的花瓣,片刻失神后,她的目光越过庭院,直直落在主屋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往日挂着风铃的窗户如今紧闭着,在周围亮灯的房间衬托下仿佛一口漆黑的井,井底的人和物则成了某种不能提及的禁忌。
伴随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嗤,苏妘捻碎指尖的丁香花瓣,将手指擦拭干净后转身离去。
*
回到月港没多久,夜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卿意往浴缸里滴了两滴橙花精油,清新带着丝丝甜调的柑橘香,好闻极了。
壁龛上另外一瓶是雪松的,平时林与青用的比较多,她之前试过几次,实在不习惯木质香的气味。
舒舒服服泡了澡,卿意回到卧室,瞧见林与青正在露台那边打电话,她零星听见几栋商业楼的名字,不太清楚他具体在谈什么。
回家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挺融洽的,卿意顺带帮他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叠好放在床边。
才晚上八点多,她打开几分钟前下载好的招聘软件,翻着翻着刷出来单位附近一家便利店正在招聘店员。
要是何年能去这里工作的话她就能经常看见他了,也不用再担心他过得不好......
有了方向,卿意立即将这个岗位的具体内容截图,她知道何年还在气头上,并不打算现在就发给他,况且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会更好一点。
正在思索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一次,顶端的通知栏忽然弹出一则新闻,卿意往上瞥了眼,看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点进去。
原来苏妘从国外回来后在澜江开了一间律所,早两年就是商界的知名律师了。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后生可畏......这些用词令卿意不可避免想起今晚饭桌上大家对自己工作的轻视,或许在他们眼里她在窗口的这份工作差不多等同于服务员。
虽然心底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任何低人一等的地方,但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卿意难免惆怅,以前选择专业的时候她也曾经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知名的翻译官,只是现在......
卿意叹息一声将网站关掉。
“暂时先这样。”
挂断电话,林与青抬眸望向远方墨色的天穹,转身时卧室里的女人正趴在床上看书。
真丝睡裙薄薄贴着身体,曲线纤细婀娜,柔软的黑色长发随意散开,像一条月光下跃出海面的美人鱼。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半杯后才走到床边:“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一直在走神的卿意吓得差点一抖,回头看见他正好奇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杂志,立即心虚地翻到下一页,嗫喏道:“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闻言,男人微微挑眉,目光落回她身上。
他的眼睛是那种非常勾人的丹凤眼,窄窄的双眼皮,看上去天然有些不太好接近,但配上这个探究的神情,卿意感觉他在和自己调情。
她的耳朵有点烫,垂下脑袋避开对方的眼神,转过去捏着书脚装作认真的模样。
印象里她不爱看八卦新闻这个板块,林与青觉得妻子可能是无聊了,便打算早点洗漱完回来陪她。
“那个,衣服我帮你整理了。”眼尾余光瞄到某些人直接调头去衣帽间,卿意轻咳一声,朝床那边叠好的衣服扬了扬下巴。
令人不舒服的沉默过后,她听见了和往常一样、冷淡的一声“谢谢”。
......
卿意决定以后才不要帮他弄东弄西,叠衣服,打领带,递睡袍......她一件都不想做了!
她撇撇嘴,翻到杂志下一页,欣赏EASU新上的夏季连衣裙。
“有喜欢的吗?”
“什么?”卿意再次回头,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
“我看你一直在看这件。”林与青指尖点了点书页上最显眼位置的那条裙子,对上她水盈盈的懵懂眼睛,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了下她的眼尾。
卿意瞳孔地震,有那么一刻还以为是第二人格的林与青出来了,她刚才没有主动啊。
“都挺好看的。”她一时间没从突然的亲吻里反应过来,红着耳根回答。
“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
林家不缺钱,卿意极少在这方面客气,直到看见第二栏那件眼熟的衬衫裙,心底的别扭感瞬间油然而生。
“你们很熟吗?”
“嗯?”
“苏妘。”她继续盯着杂志,试图漫不经心地从他这里套话。
“以前住得近,偶尔会碰见。”
“哦。”
林与青露出沉思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那个时候我想每天见到你。”
“......”卿意连忙捏了把脸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才稍微下去点,她僵硬合上杂志,“谁说这个了,我先睡觉了。”
她只是觉得他们都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