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虾仁的勾芡薄一点。”
他记得沈知意不喜欢姜的味道，也不爱吃太厚重黏腻的芡汁。
沈知意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他正侧头跟老板确认饮料，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又柔和。
这种细枝末节的记得，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让人心动。
菜上得很快。
小小的方桌摆了几碟精致的菜肴，热气袅袅，香味扑鼻。
“尝尝看。”赵辰用公筷夹了一筷嫩黄的蟹粉豆腐，轻轻放到沈知意面前的小碟里。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谢谢。”沈知意低下头，小心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蟹粉的鲜香和豆腐的嫩滑完美融合，温度也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满足地眯了下眼，“嗯，好吃。”
“那就好。”赵辰看着她小猫似的表情，嘴角弯了弯，自己也动起筷子。
吃饭过程中，交谈断断续续，却并不冷场。
他们聊起这家店老板据说曾是某五星酒店的主厨，聊起学校里某门课苛刻的教授，聊起最近看的一本无关财经也无关法律的闲书
话题琐碎而平常，却在氤氲的热气与食物香气中，发酵出一种平实的亲近感。
偶尔，两人的筷子会几乎同时伸向同一盘菜，指尖或手背会有极其短暂的、一触即分的碰触。
每一次细微的接触，都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一圈隐秘的涟漪。
沈知意会下意识地蜷一下手指，赵辰则面色如常，只是眼底的光会微微晃动一下。
有一次，沈知意低头喝汤时，一缕长发不听话地滑落下来，险些碰到碗沿。
赵辰几乎没怎么思考，很自然地伸手，用指尖轻轻将那缕发丝替她撩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喝汤的动作顿在那里，从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撞。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那一触即离的触感，像羽毛搔过，留下挥之不去的痒意。
赵辰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顿了一下，随即收回手，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仿佛刚才只是顺手为之。
只是握著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谢谢。”过了好几秒，沈知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不敢抬头，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快要将她蒸熟了。
“头发沾到汤就不好了。”
赵辰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如果仔细听，或许能察觉出一丝比平日更低的哑。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两人都有些沉默，只听得见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但空气中流淌的，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浓稠的、带着甜味的暧昧，将小小的隔间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赵辰结账，两人并肩走出小店。
夜雾比来时更浓重了，将巷子两头的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团。
潮湿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寒意，沈知意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
“冷吗？”赵辰问。
“还好。”沈知意摇摇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不约而同地放得很慢。
肩膀挨得很近，有时手臂会随着走动的节奏轻轻蹭到，隔着厚厚的衣物，触感模糊却又存在。
谁也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别扭。一种无声的默契在蔓延，仿佛仅仅是这样并肩走在雾夜里，就已经足够了。
快到校门口时，沈知意停下脚步。
霓虹灯光穿透雾气，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我到了。”她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眼眸在夜色里亮得出奇，
“今天谢谢你的晚饭，还有之前。”
“不客气。”
赵辰站定，看着她，
“回去早点休息，别多想。股票的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沈知意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也好好休息，我看你好像睡眠不足。”
“好。”
短暂的沉默。
沈知意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挥挥手：“那我进去了，拜拜。”
“拜拜。”
赵辰站在原地，看着她小跑进校门，米白色的身影逐渐被校园里的灯光和雾气吞没。
他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发丝和耳廓时，那细微的、过电般的触感。
他捻了捻手指，转身走入更深的雾夜里，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而跑进校园的沈知意，直到走到宿舍楼下，才敢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仿佛还在发烫的耳廓。
那里，似乎还停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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