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山城政法大学女生宿舍3栋412室。
沈知意刚洗完澡，擦著湿漉漉的头发坐回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股票软体弹窗提示格外醒目：
【三江购物重大事项继续停牌公告】
她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这是第二次停牌公告了，措辞比上周更加正式，明确写着“涉及公司重大战略投资事项，尚存在不确定性”。
“知意，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对床的陈淑桦端著洗脸盆从卫生间出来，瞥见沈知意专注的侧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是寝室长，北京姑娘，性格爽利，家里父母都在国企，对经济动态一向敏感。
当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陈淑桦愣了一下：“三江购物？这不是最近传闻要和阿里合作的那只票吗？你你在关注这个？”
沈知意下意识想合上电脑，但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两个室友——温婉的江南姑娘李静和四川辣妹子周晓雯——也都围了过来。
四人寝室，平时关系亲密，几乎无话不谈。
“等等，”陈淑桦按住沈知意的手，眼睛盯着持仓界面上那个鲜明的数字，“你你买了？什么时候买的？”
沈知意知道瞒不住了，轻轻叹了口气：“上周三买的。”
“多少钱？”周晓雯快人快语。
“全仓。”沈知意声音很轻，“十二万七我的全部积蓄。”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阳台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和楼道里其他寝室的嬉笑声。
“你疯了？！”陈淑桦第一个反应过来，音量拔高，
“全仓一只票？还是这种消息朦胧的题材股？知意，你知不知道风险有多大？万一合作谈崩了，或者阿里选了别人——”
“我知道。”沈知意打断她，抬起头，湿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眼神却异常平静，“但我信他。”
“他？”李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谁？赵辰？”
沈知意默认了。
“我就知道！”周晓雯一拍大腿，
“最近课堂上的事情已经传遍学院，说赵辰在课上大放厥词，说什么比特币能破一千美元，房地产要崩盘知意，你该不会是被他忽悠了吧？”
“他不是忽悠。”沈知意的声音很坚定。她转过身，面向三位室友，一字一句地说，
“他跟我说过逻辑。阿里的新零售战略、线上线下融合的趋势、三江购物的网点价值他都分析过。不是凭空猜测，是有数据、有推演的。”
她打开浏览器收藏夹，点开几个页面——都是赵辰那天在咖啡厅给她看过的报道：
马某云的公开演讲、浙江本地财经媒体的模糊报道、券商关于零售行业转型的研究报告。
“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只是我们平时没注意串联。”
沈知意说，“赵辰把它们串起来了，而且串得很合理。”
陈淑桦俯身仔细看了几眼那些报道，眉头渐渐皱起。
她是经济法专业的优等生，辅修过公司并购重组案例，对商业逻辑有天生的敏感。
“如果从并购标的的角度看”她喃喃自语，
“三江购物在浙江有168家门店，深耕社区，这个线下网路确实有稀缺性。阿里如果要快速落地新零售，自建太慢，收购或战略入股是最直接的”
李静小声说：“所以这次停牌，可能真的是在谈？”
“不是可能。”沈知意指向最新那份停牌公告的措辞，
“‘重大战略投资事项’——这种官方表述，通常意味着已经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了。否则交易所不会同意继续停牌。”
四个女生围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们年轻的脸上。
寝室里安静了片刻。
之前那种“知意被骗了”的担忧气氛，慢慢被一种新的、带着惊讶和思索的情绪取代。
周晓雯抓了抓头发：
“可是赵辰他一个学生，怎么会懂这些？他家里不是做房地产的吗？”
“所以他才知道房地产要出问题。”
陈淑桦忽然接话，语气复杂，
“你们记得他课上说的那些数据吗？、居民杠杆率翻倍我当时觉得太夸张，但上周我问我爸，他们设计院最近接的房企项目，好几个都拖着设计费没给，说资金紧张。”
她顿了顿：“我爸说，行业里确实有人在悄悄收缩了，只是面上还撑著。”
李静轻声说：“我小姨在银行信贷部，她上周回家吃饭时也说，总行刚下了文件，对地产开发贷要收紧审核”
碎片化的信息，来自不同的家庭、不同的渠道，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寝室里拼凑在一起。
忽然发现，赵辰说的那些“疯话”，好像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那比特币呢？”周晓雯忽然问，“那个总没法解释了吧？虚拟货币，听都没听过，还一千美元？”
陈淑桦却若有所思：“我表哥在硅谷做程序员，他过年时回来提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