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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河西棋局(2 / 4)

“世侄远来辛苦。”柳承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吩咐看茶,“荥阳公身体可好?”

“家父安好,特命小侄向使君问安,并致忧思。”郑文康拱手,言辞恳切,“洛阳之变,天下震惊。使君秉持公义,为故主复仇,虽稍有挫折,然忠义之心,天日可鉴。家父言,河东与河洛,唇齿相依,今使君独抗逆贼赵睿、北御虎狼韩峥,孤忠不易,我郑氏虽力薄,愿与使君同气连枝。”

说着,他呈上郑修远的亲笔信,以及一份礼单。信中是冠冕堂皇的慰问与对时局的忧叹,礼单上则是实打实的五千石粮、三百匹绢,以及“助饷钱”十万贯的承诺。

柳承裕细细看完信,面色稍霁,长叹一声:“荥阳公厚谊,承裕愧领。不瞒世侄,如今河东,确如履薄冰。北有韩峥虎视眈眈,黄河对岸,赵睿那竖子虽新据洛阳而根基不稳,但对我河东敌意甚深。西面……”他顿了顿,“与朔方虽有盟约,然林鹿坐大,陈兵河上,其意难测。”

郑文康道:“朔方林鹿,毕竟是我妹婿。观其行事,重诺守信,此前联盟共抗幽州,并未背约。如今他重心在西、在北,短时间内,应无意东顾。家父以为,使君当下之患,首在幽州韩峥。韩峥新并河北,气焰正炽,其南下首冲,非洛阳即河东。河东若与朔方交恶,则腹背受敌,危矣。不若暂且维系朔方之盟,哪怕貌合神离,亦可牵制幽州,使其不敢全力南压。”

柳承裕沉吟不语。这番话,与他幕僚江城泽的分析不谋而合。与朔方维持表面和气,集中力量应对幽州,是当前唯一看似可行的策略。

“世侄所言甚是。只是……”柳承裕压低声音,“林鹿此人,野心绝非一隅。如今他手握景帝私玺之事,虽未公开,但恐怕瞒不了多久。届时,他若以‘大义’名分东向,我河东又当如何自处?”

郑文康心中一动,知道这才是柳承裕最深的忧虑。他谨慎答道:“名器虽重,终需实力相配。林鹿纵有私玺,眼下亦不敢公然称制。且天下纷乱,称王称帝者又何止一二?关键仍在力与势。使君稳守河东要冲,联结四方,静观其变,待时而动,方为上策。”

柳承裕深深看了郑文康一眼,这位郑氏长子,话语圆融,既点明利害,又给了台阶,果然不愧是高门培养的接班人。他点点头:“承蒙荥阳公与世侄指点迷津。河东与郑氏,世代交好,值此危难,更需相互扶持。请世侄转告荥阳公,河东的大门,永远为郑氏敞开。”

送走郑文康后,柳承裕独坐书房,望着墙上地图出神。连城悄然入内,低声道:“主公,郑氏此来,虽是示好,亦是在我处下注。他们所图,无非家族延续。”

“我知道。”柳承裕疲惫地揉着眉心,“可这注,我们现在需要。粮饷、声望,还有……与荥阳郑氏这份香火情,或许将来与朔方交涉时,还能用得上。郑文康有句话没错,眼下,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韩峥。”

他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幽州”的位置,眼中满是忧惧。

……

几乎同时,洛阳,原景帝皇宫,现被赵睿占据的“秦王府”行在。

昔日庄严肃穆的宫室,如今仍残留着血腥与混乱的痕迹。虽然尸体已清理,但廊柱上的刀痕、地砖缝隙里洗刷不净的暗红,无不提醒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杀戮与背叛。

郑明远的车队在宫门前被严密搜查后,才得以放行。他带来的“吊唁”队伍,捧着香烛祭品,在一片肃杀中显得格外突兀。沿途遇到的兵卒,眼神里混杂着警惕、麻木与一丝尚未褪尽的暴戾。

赵睿在一处偏殿接见了他。这位秦王世子,弑君夺城后,气色反而有些虚浮的亢奋,眼窝深陷,但目光灼人,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锐利。

“郑先生节哀。”赵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并未起身,只是随意指了指旁边的坐席,“洛阳遭此大难,皇室蒙羞,忠臣殉节,孤……亦是痛心疾首。” 话语看似悲痛,语气却平淡,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郑明远依照父亲叮嘱,演技十足。他伏地悲声,历数景帝仁德、痛斥乱臣贼子(巧妙地泛指,不特指赵睿),言及郑氏在洛阳罹难的故旧门生,更是哽咽难言。最后,他呈上郑氏“缅怀故主、抚慰遗孤”的捐赠清单,数额同样不菲。

赵睿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当然不信郑氏真是来单纯吊唁的。但这些高门大族的代表能来,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对他赵睿如今掌控洛阳事实的变相承认。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承认”,来粉饰弑君的恶名,稳住城内残余的贵族人心。

“荥阳公高义,孤感佩于心。”赵睿示意侍从收起礼单,“请郑先生转告荥阳公,洛阳秩序未复,宵小犹存,待孤肃清奸逆,重振朝纲,必不忘郑氏襄助之情。届时,朝堂之上,当有郑氏一席之地。”

空头许诺,张口就来。郑明远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又说了许多“仰赖世子殿下拨乱反正”、“重光社稷”的套话。

离开令人窒息的宫殿,郑明远登上马车,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车帘放下,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只剩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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