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算计。赵睿已近乎疯狂,洛阳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父亲这一步棋,风险极大,但若赵睿能多撑一段时日,郑氏今日的“投资”,或许就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换来意想不到的回报,或者……用来与其他人交易。
凉州,都督府,密室。
贾羽将一份写满蝇头小楷的绢布推到林鹿和墨文渊面前,上面是他对幽州提议“联合取陇右”的策论。
“韩峥此议,名为结盟,实为驱虎吞狼,兼探虚实。”贾羽声音阴冷,“其意有三:一,引我兵锋西向,与慕容岳拼耗,他坐收渔利;二,借联合行动,探查我朔方军力、调度之实;三,若真取陇右,如何瓜分?届时必起龃龉,他便有借口介入河西。”
“子和既知其谋,必有破局之策。”林鹿道。
“将计就计,反客为主。”贾羽手指点在地图陇右位置上,“主公可应允幽州之请,但提出‘三步走’之策。”
“第一步,以‘迷惑慕容岳,制造东西夹击之势’为名,请幽州先行派遣一支偏师,不必多,三五千精骑即可,自幽州西出,做出迂回包抄陇右后路之态。此举,可试幽州合作之诚意,亦可牵制其部分兵力。”
“第二步,我朔方陈望部可加强在陇右西北的袭扰,做出主力即将东移之假象,迫使慕容岳将更多兵力调往金城以东防御。同时,秘密遣使联络羌王符洪,许以河西互市更大利益,请其陈兵陇西南境,施加压力。三面示形,令慕容岳首尾难顾,判断失误。”
“第三步,”贾羽眼中寒光一闪,“待幽州军真正西进,与我军形成‘夹击’态势时,我军主力并不强攻金城。而是以一部精兵,伴攻金城要隘。同时,遣‘夜不收’精锐,携带重金与承诺,潜入陇右境内,密会慕容岳麾下大将马越!”
“马越?”墨文渊若有所思,“此人勇猛,但受慕容岳猜忌,心怀怨望。”
“正是。”贾羽点头,“慕容岳老朽多疑,值此三方压力之下,内部必生裂隙。我可向马越承诺,若其愿‘拨乱反正’,献城归附,则保其荣华富贵,许以陇右节度副使之位,独领一军。即便马越不降,此计也能在慕容岳心中种下更深的猜忌之刺,使其自乱阵脚。”
“若慕容岳内外交困,选择投降呢?”林鹿问。
“那便更好。”贾羽道,“陇右可传檄而定。届时,如何处置,主动权便在我手。韩峥那支偏师,远来疲敝,人生地疏,是助我军成事,还是……客军易吞,全在主公一念之间。即便最后仍需与幽州‘分润’,我军已实控金城要地,谈判桌上看,也是我们筹码更重。”
计策依旧带着贾羽特有的阴狠与冒险,但层层递进,将幽州的算计反而裹挟进朔方的节奏。
林鹿沉思良久,看向墨文渊:“文渊以为如何?”
墨文渊沉吟道:“贾先生此计,核心在于‘节奏’与‘间’。步步为营,将联合主导权抓回我方,更以离间乱敌,确是上策。只是,执行需极为精准,尤其是联络马越与调动羌兵两环,务必隐秘,一旦泄露,前功尽弃。”
“那就以此为基础,细化和完善。”林鹿最终拍板,“子和,此事由你总筹,与文渊、韩偃详细推演,制定细案。与幽州回复,可先由韩偃以‘共商大计’之名,与卢景阳周旋,拖延时间,同时准备。记住,我们的目标不仅是陇右,更要借此机会,摸清幽州西路军的底细,并让韩峥知道,朔方,不是他手中随意拨弄的棋子。”
贾羽躬身领命,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神色。
……
数日后,南兰陵,萧氏别业,听涛阁。
萧景琰与族中几位核心人物,正在听取从江北返回的密探汇报。内容是关于幽州军在魏博、成德二镇的整顿情况,以及“胡老板”在东南活动的蛛丝马迹。
“韩峥手段酷烈,对魏博、成德旧将,顺者留用但调离原防,逆者尽数诛戮,家产充公。二镇钱粮户口,正被幽州官吏迅速接管清查。其消化速度,比预想更快。”密探语气凝重。
“胡老板在金陵颇为活跃,不仅与吴广德麾下蒋奎、被软禁的甘泰等人接触,似乎还暗中与陈盛全派往金陵的密使有过会面。吴广德在金陵大肆拷掠富户,诛杀士人,民怨沸腾,其部将劫掠成性,军纪已渐失控。”
听完汇报,一位族老忧心道:“韩峥若整合完河北,下一个目标,会是南下中原,还是……觊觎东南?此人行事,毫无世家礼法顾忌,全凭强权,若其势力抵近大江,恐非我等之福。”
另一人则道:“吴广德暴虐无道,金陵必不能久守。只是不知这金陵,下一次会落入谁手?陈盛全?还是……幽州暗中扶持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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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静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紫檀椅扶手。乱局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支持长沙王,本是想在南方维系一个相对稳定、尊重士族的屏障。但韩峥的崛起模式和吴广德的破坏力,都让他这种“间接影响”的策略感到吃力。
“加大对长沙王水师的支援力度。”萧景琰终于开口,“工匠、钱粮,再加一成。但要提醒赵岫,水师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