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没有挂断。
以她精准的第六感判断——
那人十有八九是他女友。
“闻先生,我们这样不太好。”
“哪里不好?”
令窈口吻冷静:“我有男友,你也有女友,这样单独吃饭不太好。”
闻墨闻言蹙眉,“我哪来的女友?”
“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了。”
闻墨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她这个离谱的推理,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我打个电话,对面是个女的,她就一定是我女友?”
令窈斟酌着换了个措辞:“……女伴?”
闻墨:“…………”
他懒得再解释,语气不容置喙:“过来。”
令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然自若,心中更觉荒唐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她追上去两步,面不改色地开口:“闻先生,白天是我的工作时间。如果您要我陪餐,理应支付相应酬劳。”
闻墨脚步一顿。
旁人挤破头想凑到他身边吃顿饭,这女人反倒跟他谈价钱?
他眯了眯眼:“多少?”
令窈故意狮子大开口:“十万。”
应该没有哪个冤大头,会花十万请人吃一顿午饭。这说辞虽然下头,却正好遂她心意——
最好他不愿意,这样她就能赶紧走人了。
听到她的报价,闻墨不悦地蹙起眉,冷笑一声:“你在侮辱谁?”
令窈:“?”
下一秒,她看见男人轻轻转了下手腕,腕骨上那只价值上亿的Rolex保罗纽曼迪通拿的表盘闪了闪。
他轻飘飘地说了句:“给你两百万吧,令窈。”
令窈几乎怀疑自己幻听,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十万他还嫌少?
直接翻了二十倍?
一顿午餐就能赚两百万,这是她几集的片酬了?
靠,失策了。
应该问他要五百万的。
闻墨拉开餐椅坐下,下颌微扬,示意她坐下,“两百万一顿饭,你最好让我觉得,值回票价。”
事已至此,他都能泰然处之,令窈没了退路。
她死死咬了咬下唇,迈步跟了上去。
正好,她也有事情要跟他确认。
她在他对面落座,这才发现除了他们,还有一位一直在忙碌的厨师。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堆满了昂贵的食材。
蓝鳍金枪鱼的赤身肌理分明,三文鱼、东星斑,还有金黄饱满的海胆整齐码在碎冰上,像一枚枚小小的落日。
厨师低头专注处理,刀法利落,竟是上.门服务的Omakase。
令窈扫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转而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栋别墅。
室内是黑曼巴风格,客厅挑高设计,全开放式布局,冷淡的黑白灰三色主宰着每一寸空间,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到近乎失真的港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远处的一面墙。
内嵌着巨大的海水缸,两条黑鳍鲨在其中自由游弋,尾鳍划开波纹,无声无息。
令窈目光刚扫过那面巨大的海水缸,余光又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另一侧,竟立着一只华美精致的巨大鸟笼。
笼中栖着一只鸟,羽色绚烂,脊背上是鲜亮的翠羽,胸腹间一片浓烈的红,长长的尾羽垂落下来,迤逦如缎,足有近一米长。
可它却恹恹伏在笼底,气息奄奄,像是快要死去。
闻墨注意到她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令窈看了眼那只奄奄一息的鸟,“那只鸟,它是饿了,还是病了?”
闻墨轻描淡写道:“它在自.杀。”
“什么?!”
“这鸟性子太傲,不肯被驯服。关起来就绝食,还几次撞笼寻死。”
令窈蹙眉,脱口追问:“那为什么不放它走呢?”
闻墨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轻勾: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他的语气太坦然,坦然到令窈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有钱人私下有些怪癖,她在圈子里待久了,听过不少。性格乖戾的、控制欲强的、甚至以折磨人为乐的,她都听过。
很明显。
眼前这位也是其中一员。
笼中那只鸟羽色那样绚烂,姿态却又那样颓败,与一旁海水缸里肆意游弋、自在无拘的黑鳍鲨一比,实在是太可怜了。
令窈心头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就连语气都跟着沉了几分:“你不管它了吗?如果它真的死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有什么资格过问?
闻墨又抬眼看她。
这只鸟是世界上公认的最漂亮的鸟类之一。
他通过合法途径饲养,平日里有专人照料,好吃好喝供着。可它偏不识好歹,日日恹恹待毙,屡次寻死。
他的耐心早被耗得一干二净。
前几天想着挑个日子把它放了。姑且算一年一度的大发善心,也省得它真把自己作死。
可现在看着眼前女人替这只鸟打抱不平的样子,闻墨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语气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