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心:
“能怎么办?死了就换一只。”
听到这话,令窈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强行平复呼吸。
明明气得不轻,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厨师端上来唤醒味蕾的前菜,另外又多给了令窈一碗苹果蜂蜜茶。
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令窈还带着宿醉的后遗症,太阳穴隐隐作痛,胃也空空的。她小口喝了几口苹果蜂蜜茶,很快缓解了几分不适。
闻墨等她喝完了,又慢悠悠开口:“还记得昨晚你说了什么吗?”
令窈拿着汤匙的手一顿,非常疑惑地看过去,“闻先生在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闻墨将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嗓音慵懒:“哦?断片了是吧?”
“……嗯,我酒量很差经常断片。”令窈喝了蜂蜜茶后没有再动筷,又抬眸确认,“吃完我就可以走了吧?”
“先吃完再说。”
令窈稍微松了口气。
这位厨师也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每一样菜都非常符合她的喜好,且非常清爽好吃。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甜品,是雪埋两年熟成的土豆制作的土豆泥,再搭配上黑松露冰淇淋。
令窈吃完后立刻看向闻墨,像是交卷的学生急着出考场:“吃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闻墨眉峰微挑,“不可以。”
“为什么!”
“我刚才说的是‘吃完再说’,没说你吃完就可以走了。”
令窈:“…………”
她脸上的表情绷裂,一句“你有病吧”到了嘴边,可对上男人那双沉冷慑人的眼,又硬生生拐了弯,只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质问:“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自己听错了,来怪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答完就可以走了。”
令窈深呼吸一口气:“你说吧。”
“昨晚在电梯里,你说谁没品?”
令窈:“…………”
“嗯?”闻墨尾音轻轻一挑。
她浑身一僵,支支吾吾:“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闻墨没再逼问,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召来一旁候着的厨师:“把刚才的菜重新做一遍,她不满意。”
“不是——”
令窈匪夷所思地看向他。
她什么时候说不满意了?
她吃得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好吗!
她连忙对厨师说了句“不用”,转头对闻墨迅速改口:“我记起来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
令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我说…你没、没品。”
闻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昨晚你醉得像滩烂泥,不仅骂我,还吐了我一身。我不计前嫌,好心收留你一晚,还叫女佣帮你收拾干净、换了衣服。”
令窈彻底怔住了。
她只记得自己骂了人,却完全断片了那段“吐他一身”的高能现场。
等等——
她又反应过来:“是女佣,帮我换的衣服?”
“不然呢?你指望我帮你换?”
令窈脸上那层薄薄的血色瞬间涌上,化作滚烫的火烧得她耳根发烫。半晌,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抱歉,我以为你——”
“以为我趁人之危?”
令窈心虚地低下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闻墨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和白皙的脖颈,语气凉薄,“是觉得我心思不纯,还是在这跟我装糊涂?”
令窈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现在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
眼前这个男人太擅长掌控局面,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如果道歉显得她小人之心,不道歉又像是不知好歹。
总之横竖都是她的错。
闻墨看她的头越埋越低,像是终于玩够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悠悠地抛出结论:“别的账我可以一笔勾销。但唯独你吐脏的那件风衣,我只能丢了。”
令窈立刻抓住这个补救的机会,语气十分诚恳:“闻先生,真的对不起!我愿意赔一件新的,你说个价吧!”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一件外套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儿去?
除了还债之外,她这几年拍戏也攒了不少积蓄呢,赔一件外套绰绰有余。
而且刚才她不是还赚了两百万吗?
“我不喜欢和别人穿同款。”闻墨睨了她一眼,“那件是米兰高级工坊独一定制,全世界只此一件,有价无市。”
令窈:“…………”
她的大脑当场宕机两秒。
全世界…仅此一件?
有没有在开玩笑啊!
闻墨看着她的表情从“小意思”变成“瞳孔地震”,唇角微微勾起:“赔不起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一种算法,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