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轻飘飘扫了眼林婉晴就看向了别处。
他连搭理都没搭理她。
云兮抱着双臂,压抑着唇角的笑,好整以暇看好戏。
这才对嘛,斗起来才有意思,不管谁吃瘪她都乐意看。最好是两败俱伤,林婉晴碰一鼻子灰,沈望舒被沈延风骂一顿,这样她才解气。
林婉晴等了会儿,见沈望舒不开口,又温温柔柔补了一句:“我弟弟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也不舒服。没关系的,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
沈望舒冷笑一声打断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佣人们不约而同放慢动作,面面相觑,悄悄竖起耳朵。
云兮注意到,有几个年轻的女佣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大概这几天没少受气,现在看到未来女主人吃瘪,心里痛快得很。而几个年长的佣人则面色凝重,大概是怕平衡打破殃及池鱼,但又不敢说什么。
管家周叔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这就是沈家,云兮在心里冷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在算计,刚来的时候她没少吃苦头。
林婉晴脸上得体的微笑终于挂不住,她没想到沈望舒这么不给她面子,大厅里有管家、有佣人,还有云兮,他们都在看着她,看她这个未来的沈家女主人还没进门就被甩脸色。
云兮看到她涂抹得鲜红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都有些发白。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脸上重又挂起温柔的笑,目光流转间,终于想起云兮的存在。
“你是云兮吧?延风跟我提起过你。”
她想借云兮转移尴尬,然而云兮只回了个腼腆羞涩的笑,装作内向的模样,并没有搭她的腔。
她戏还没看够呢。
而这也正好把林婉晴给架住了,气氛僵持,尴尬蔓延。
云兮歪了下头,眉头微挑,眼底染上兴味。她仿佛透过手足无措地林婉晴,恍惚看到了沈延风不动声色的影子。
看来也没多喜欢嘛,竟然故意给他未来的未婚妻难堪。押着沈望舒当面道歉,这招真是绝妙,沈望舒能道歉就有鬼了。
云兮甚至都能想象到这老男人装模作样的德性,绅士克制地安慰跟他哭诉的未婚妻,让步一般地为她出头,把人家感动的眼泪哗哗,迷得神魂颠倒,自以为真的得到了男人的偏爱,甚至还特意来沈家摆出一副大度的女主人架子,结果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女主人,呵,很难说沈延风是真的想给沈家找个女人还是利用。
云兮唇角上扬,心中一直堵着气顿时顺了。她环顾了一圈稍显陌生的大厅,以及仍旧在忙碌的佣人们,眼眸瞬间转冷,既然不重要,就不能再让这女人乱动她的东西了。
沈家上一次大动干戈,还是云兮刚来的时候,她那时候装作没有安全感,撒着娇让沈延风换了装修风格,其实也是趁机向其他人展示她在沈家并不是可以随意无视欺负的对象。
那一次她成功了,佣人们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可现在,那些改变正在被一点点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所以,她真的很反感林婉晴到处乱动,只是之前有所顾虑只能隐忍。毕竟她不是沈家人,没资格反对未来女主人的决定。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因为沈延风并不在乎林婉晴。
在云兮想着怎么找茬时,一旁的管家周叔突然出声:“大少爷,林小姐并非来兴师问罪,先生那边只说让您跟林小姐解释清楚,希望双方可以解除误会。”
他在试图缓解林婉晴的尴尬。
云兮看了周叔一眼,心里有些复杂。周叔在沈家做了几十年,对沈延风忠心耿耿,对沈望舒和沈晏清也照顾有加。他对云兮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就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离,像是对待一个需要照顾但不必在意的客人。
此刻他站出来打圆场,无非是为了沈家的颜面,不想让场面太难堪。
林婉晴顺着台阶点头,脸上恢复得体的笑容:“我知道是我弟弟顽劣,只是以后都是一家人,别为了这点小事生分了,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仍旧不免透着长辈的居高临下,像是在施舍宽容与温柔。
云兮目光中闪过嫌弃,真的很努力在装了,但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在装,这样只会更让人反感。尤其是那句“以后都是一家人”,听得云兮真是想笑,哪有逼着人当众道歉的一家人啊。
果不其然,沈望舒神色更加不屑。
“委屈?”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林婉晴:“我没什么委屈,我打你弟弟,是因为他该。”
林婉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扯出一个笑:“望舒,他要是有哪里得罪了你,你跟我说,我让他给你道歉……”
她还是没撑得住优雅,显得急切又讨好,说到一半竟委屈哭了。
云兮低头思索,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林婉晴哭得很有技巧,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抽抽噎噎,而是那种隐忍的、委屈的、让人看了就心疼的哭泣。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落,却不出声,只是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这模样,任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