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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括看着她,最后只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顾知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他是不是发现了?”陶茜声音发颤。
“那又如何?”顾知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辛辣,滚过喉咙。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且——有个很懂你的观众在旁边看着,这场戏,才更有意思。
凌晨两点零九分,门开了。
陈皓阳走出来,衬衫领口敞着,脸上带着微醺的红。他朝洗手间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晃。
顾知微轻轻碰了碰陶茜的手臂,朝走廊另一端抬了抬下巴。
陶茜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站起,眼眶通红地冲向走廊!
“皓阳!”
陈皓阳愣住,回头,脸色瞬间变了:“陶茜?你怎么——”
话没说完,陶茜已经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哭喊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个女人是不是在里面?你说啊!”
“你疯了吧!放开!”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顾知微依然坐在卡座里,平静地看着。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发送出第二条指令。
卡座旁,一个保镖动了。他的动作看似是去拦阻情绪失控的陶茜,手指却在她后肘处某个极隐蔽的位置,轻轻一顶。
正在与陈皓阳拉扯哭喊的陶茜,被那股巧劲推得一个趔趄。她迟疑了一秒——然后转身就朝着月笼轩门口踉跄奔去!
“陶茜!你回来!”陈皓阳又惊又怒,生怕她去找林薇薇的麻烦,拔腿就追。
这时,月笼轩的门开了。
林薇薇刚好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果汁,脸上还带着娇嗔的笑:“哥哥,怎么这么久——”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陶茜即将撞上林薇薇的前一刹,顾知微的保镖猛地出手——一把扣住陶茜的肩膀,强劲而精准地将她向后、向侧方拽开!
陈皓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陶茜身上,全力追赶下根本来不及收势。陶茜被突然拉开,他眼前一空,脚下却猛地一滑——
整个人像一枚失重的炮弹,带着全部前冲的惯性,狠狠撞向了刚刚完全走出包厢的林薇薇!
“呃啊——!”
沉闷的撞击声。
林薇薇纤瘦的身体被撞得向后倒飞,后腰正正撞在一个恰巧经过、端着满盘酒水的服务生身上。
“哗啦——砰!!”
玻璃粉碎的锐响炸开!
酒液泼洒,碎片四溅。
紧接着,是林薇薇蜷缩在地上,发出的凄厉的哀嚎:
“我的肚子……好痛啊!!”
血。混着琥珀色的酒液,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刺目的红色迅速浸透浅色的裙摆,在地上洇开一团触目惊心的痕迹。
康括已经奔到半路。
他烦闷地闭了下眼——顾知微,行,他记住了。
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见了血。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往前多跨一步。明知道要出事,明知道那女人憋着坏水——可谁能想到,这一连串动作,从开始到收尾,连个插手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按下耳麦,声音斩断所有嘈杂:
“医疗队,C区走廊,立刻。”
“封锁现场,疏散无关人员。”
“报警,说明情况。”
康括穿行过这片狼藉,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
经过顾知微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看他。她的目光会像她刚刚完成的那场意外一样,冷静、精准,带着掌控一切的余裕。
顾知微的确在看他。
看他如何高效地控制局面,看他眉宇间无奈的发飙。
心情莫名愉悦——这倒是今晚的意外之喜。
够了。戏已落幕。
她不再停留,扶住陶茜转身离开。
顾知微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坐进后座,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陶振国”的名字。
她没有立刻拨出去。
先让恐惧发酵一会儿。让陶茜回去哭诉,让陶家连夜开会,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晚这场意外,已经彻底改变了牌局。
雾色会所三楼,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里。
灯光惨白,照着那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煞白的脸。他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额角有块新鲜的淤青。
康括坐在他对面的矮桌上,静静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才用烟头虚虚点了点他的脸,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在骨头上:
“说吧。”
“谁让你,去月笼轩门口擦那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