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括从房间里出来时，脸色更沉。
椅子上那小子什么都不肯说。坚称自己当时只是蹲下捡个东西。而高清监控回放里——还真就模模糊糊有个小东西从托盘边缘掉下去。
他那用抹布擦地的动作，也仅仅像是找东西时不经意的拂过。
准备得太充分了。连这种的细节和对应的说辞，明显都提前算计好了。
耳麦里，阿亮的声音还在继续：“救护车那边刚传回消息，林薇薇确认流产，大出血，人还在抢救。警察那边记录完，暂时没别的说法。”
可以！真狠啊。
“阿亮，安排两个机灵的，带个人去警察局。”
“现在？”阿亮顿了顿，“括哥，警察刚录完口供走了不久，现在赶紧送过去可能还能接上趟。我马上安排人上来。”
康括烦躁应了一声。摘了耳麦，塞进裤兜。
刚带上房门，一抬眼，就看见斜对面窗边光影交界处，静立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
是沈野。
即使在雾色这种美人如过江之鲫的地方，沈野的扎眼也是独一份的。
精雕细琢的漂亮，带着一种野生的、极具冲击力的俊美。轮廓深，鼻梁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得像刀削，此刻被门廊一半的光线描摹着，明暗对比强烈——是张能顶会惹事的脸。
他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反倒更突出那副骨肉匀停的身架。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却像黏在了楼下某处——专注得近乎贪婪，又隐约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惘然。
康括顺着他的视线朝楼下瞥了一眼。
“熟人？”
沈野似乎被这声音从极深的凝望中惊醒，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睫毛。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康括，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及敛去的专注。
“……高中同学。”
康括挑了挑眉，门外街道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显然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那怎么不请人家坐坐？”
“她不认识我。”
康括愕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野，忽然轻笑了一声：
“帅成你这样，居然还有追不上的女人？”
“没追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不配。”
这句话让康括脸上的那点玩味迅速淡去。他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沈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括哥，我们雾色上热搜了。”
康括只觉头“嗡”地一下，像被人用重锤敲在后脑。他迅速摸出手机，一个猩红的“爆”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顶级会所雾色惊现“血色庆祝” 豪门三角谜案发酵#
点进去，图文并茂。虽然关键人物的脸部打了码，但雾色标志性的内部装潢、地上的狼藉、隐约可辨的血迹，以及“原配捉奸”、“小三怀孕庆祝”、“惨烈流产”等极具煽动性的词汇拼接在一起，已经足够引爆眼球。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各种猜测、谩骂、仇富言论沸反盈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人冲突或意外事件了。
舆论一旦发酵，上面老板的压力，同行落井下石，监管部门的目光……康括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沿着太阳穴蔓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阿亮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手下匆匆赶来。
“括哥，要带谁去警察局？是有什么情况吗？”
康括抬手，打断了阿亮的话。他烦躁地用拇指重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神阴沉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掠过手机屏幕上刺目的热搜标题。
这烂摊子足够喝一壶的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出了决断。
“不用了。” 康括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冷硬，“没事了，回去吧。”
阿亮一愣：“括哥？”
康括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散开。他转身推门重新进了那间屋子。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那个年轻侍者低着头快步走出，迅速消失在员工通道的尽头。他的个人物品早被打包好放在门外。
凌晨三点过一刻，顾知微回到了栖云湾的顾家老宅。
宅子很大，是顾老爷子顾廷山早年发迹时置下的产业，几经扩建修缮，如今在夜色里依旧显出一种森然的、旧时代的气派。
只是这气派与她无关，与她所在的大房更无甚关联。她们住的是东侧偏院，名义上独立，实则更像寄居在家族荣光边缘的附庸。
她没开大灯，只借着廊下昏黄的光换了鞋，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母亲殷婉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身上披着件薄开衫，侧影在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里，显得单薄而紧绷。
“妈，还没睡？”顾知微停下脚步。
“等你。怎么这么晚？”殷婉站起身，走过来，目光在顾知微身上逡巡，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又去忙你那些事了？知微，听妈一句，别总跟你二叔他们对着来，没用的。”
顾知微没接话，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殷婉跟到她身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卑微的恳切：“刚才你爷爷那边来电话了，下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