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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荒谬。
“太后娘娘,臣女莽撞无知,无意冲撞太后,但裴大人今日马球犯规,实属无奈之举,臣女目击全程,且大人为救我兄长而还击赵家公子,赵家公子下场并无不妥,但大人下场却实在冤屈。”
“臣女,替裴大人不忿。”
施宁的声音极其清润,一字一顿,那样大义凛然。她再次恭敬磕头。
额头抵着木板,冰凉的感觉顺着额头传进脑中。“求太后娘娘宽宥,或叫我兄长代为受过。”上头传来威严的问话。
“你这小女子,竞为着这样一件小事,要大义灭亲?”话语间,带着些浅笑。
施宁还未抬头,也还没来得及答话。
远处突然叮铃作响,似有宫人摔碎杯盏。
等等,稀碎记忆涌进脑中,似乎就是这一刻,杯盏落地,箭矢袭来。变故来的突然,施宁脑中空白一片,却依旧还记得先前设演过百遍的情节。来不及多想。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决然又奔赴的表情。向前冲了一步,刚好能够用整个身体挡住太后的身影。施宁闭上眼睛,她依旧记得那种疼痛,箭矢入体的那一刻,她甚至能感觉到胸腔破裂的感觉,人似乎被撕碎,皮肉绽开,四分五裂。可就是这样用命换来的丹书铁券,被她轻而易举,换了裴府的入门券,更是自己催命符。
来了,终于来了。
施宁像勇敢就义的女英雄。
她闭着眼睛,坦然面对。
预想中的痛感却并未袭来,一股极强的力气拽住她的手臂,她落进一个怀抱。
施宁睁开眼睛,看见裴江砚将面前桌案掀翻,那只锋利的,尖锐的箭矢,“咚"的一声,深陷进这张沉香木桌里。
入木三分,伤害极深。
若是入了人体,不死即残。
施宁整个人被践至裴江砚身后,他一人,站在太后和她的身前,挥舞着刀剑,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裴江砚一手拽住施宁,一手提着他的刀剑,空中飞来的箭矢皆被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可到底情况危急,一人护不住两人。
施宁也不想被护,哪怕到了此刻,她想的依旧是完成先前的目标,她一定,一定要为太后受一次伤。
上辈子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被改写。
可那只素白的手紧紧勒在她的手臂,力气太大,竞生生将她的皮肉勒的发紫肿痛。
施宁用力挣脱,可那只手却捏的更紧。
混蛋!
施宁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顾,张嘴向着那只手咬去,嘴里大喊一声。
“裴江砚!你放开我!”
“混蛋!”
“放开我!”
施宁的手臂几乎要被捏断。
终于换来身前人的回眸。
那人如地府阎罗,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如刀,目光几乎要将人剜成尸骨。“你想死吗?”
“施宁!你会死的!”
前一句是问话,问的是你确定吗?你真的想去死吗?后一句是笃定,笃定你若是敢做,你一定会死!施宁被这句话中的狠意镇住,她呆愣了片刻,总觉得眼前人莫非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愣神之际,又一只箭矢飞来,可裴江砚已经分神。那只箭直冲着太后,太后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缩成一团,施宁想也没想,朝着太后扑去,可有人更快,一股更大的力道将她掀翻。“有刺客!护驾!护驾!”
太监高亢的声音传遍整个马球场地,官兵这时如梦初醒,纷纷涌进内圈,将皇帝太后等一众人物围的水泄不通。
场下亦是乱成一片,可显然刺客的目标并不是台下那些人。因着施宁这个变数,刺客失手,这场刺杀落幕。“不好了,裴世子中箭了!”
这是施宁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施宁被掀翻倒地,而那个方才对她恶劣的,狠毒的,紧绷的身影,缓缓倒下。
胸膛青墨色衣衫被雪染得更黑,并不刺目,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恐怖,但没由来的……
施宁感到心慌。
胸腔里的跳动几乎震耳欲聋,她听见自己的心声,有一种疼痛游走进她的四肢百骸,施宁颤着身子,几乎抖成筛子,她白着一张脸。看皇帝太后妃嫔被护送着回宫。
看宫女太监太医围着那倒下的人。
看几人抬着那人离开。
她还看见那人摊垂下一只手,那只手曾经抚弄过她无数次,甚至上面还留下了她的齿痕,是她方才狠狠咬下的,如今却毫无血色。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施宁倚靠在身后木柱上,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混沌一片。
很久很久,周操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域,只有施宁,躲在一隅之地,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很乱。“宁……
“你在这里吗?”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是母亲。
母女之间的心连心,叫大夫人张氏很快找到施宁,她远远看见一片紫色衣料,那个小人就在那里。
那是她的女儿。
万幸,她的女儿没有出事。
张氏奔跑过去。
察觉到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