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靠近,施宁缓缓抬起脑袋,脸上依旧惨白,神韵也带着呆愣木讷。
张氏几乎心如刀割,她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次女儿落水被救起后,就是这样的表情。
张氏颤抖着声音,她抚上施宁的脸。
“宁儿,你别吓母亲。”
察觉到温暖,施宁木讷的眼神才渐渐回温。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神采,神采回来了,情绪就再也克制不住。两行豆大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如珍珠,一颗一颗,滚落不停。施宁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恐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母亲,我怕。”
“我好怕啊。”
张氏拥着施宁,任由女儿泪水滴落在自己颈项。“宁儿不怕。”
这样一句宽慰显然无法真正安慰到施宁,施宁摇着头,惨白的面容乍现。“不,我怕!”
张氏再次开口。
“告诉母亲,宁儿在怕什么?”
施宁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依旧是泪眼婆娑。她说。
“裴江砚,他为了救我,替我挡了那只箭。”“那只箭……”
施宁抬起手,狠狠地点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有气无力,却足够叫人听清。
“那只箭,甚至穿透了他的心口,就射在他这里……彻底射穿了…他留了好多的血……”
施宁的泪一刻不停。
“母亲你瞧,那一整片,都是他的血。”
“都是裴江砚的血。”
张氏惊愕的看着自己女儿,顺着视线而去。红色星星点点,最多的一处,竞有一整滩艳红的鲜血。人若是流那么多血…张氏不敢想。
施宁的声音依旧。
“裴江砚的武功很好,他还带了配剑,先前那样多箭飞来的时候,他都能抵挡住。”
“母亲,他是为了救我。”
“是我……是我急功近利,他全都看穿了。”“他明明对我说了的,说了我会死的,他是在代我去死!”“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施宁似乎分不清如今是前世,还是今生,开始自说自话,像被鬼魅附身,眸中闪出异样的光芒,嘴里一直嗫嚅。
一直在问为什么,说着什么火烧死了。
说到最后,施宁的声量越来越大。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恨为什么中箭的人不是她,明明上辈子,她因为护驾成功,被赐了丹书铁券,可如今,一切都一样,却唯独这一件事变了!为什么变了!
张氏紧紧抓住施宁捶打自己的手。
她再次拥住女儿。
直到耳边的问话。
“母亲,你说,裴江砚…”
“他会死吗?”
如沉重的钟声在心口敲响。
张氏不敢答。
这场变故任谁也没想到。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所有牵扯刺杀的人员,株连九族。可到底背后人狡猾,所有埋伏的刺客,皆为死士,事发的第一时间,全部服毒身亡,一时之间,全无头绪。
百官众说纷纭,却都没个好计策。
裴江砚被带回宫中,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太后受惊不小,太医开了一碗安神汤后,足足睡到第二日正午才将转醒。一醒来,就着急裴家这位世子爷的情况。
皇帝担忧母亲着急过火,下令秘密禁严,裴江砚的宫苑,无召不得随意出入。
太医尽数关在里头,陪着这位世子爷是生是死。案件还在查,甚至是大查,特查。
可皇帝不能抛着江山社稷不管,日日想着这件事。太后也不能为了这臣子要死要活。
裴家掌权人几次三番进宫门要人,皆被拦了回去。皇帝如何还人?还个半死不活的人去寒了这肱骨之臣的心?可以还,至少得全须全尾的还。
这位世子爷不知生死的消息在京圈中不胫而走,一时之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忧愁的当属李贞,李贞日日跪求皇帝,容他去瞧一眼,皇帝从不见他。最欢喜的,便是裴家其他几位公子。
日日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坍塌,他们终于得以见天日。而施家。
阖府上下三缄其口,谁也不敢提那日的事。最难过的当属施宁的母亲和祖母。
还有丫头锦心。
锦心那日没跟着去马球赛,是施宁特意叮嘱的,若是带了锦心一道去,怕出乱子,她护不住这个丫头,不如留在府里,由她孤身赴险。锦心一大早起来右眼皮就一直跳,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直到日落时分,她失手打碎了一只花瓶。
也就是这时,自家小姐被抬着回来。
衣衫尽湿,甚至还带着血迹。
锦心一瞬间就慌了神,小姐…是怎么了。
后来府里叫了大夫,替施宁针灸,开了药。锦心煎了一副,临了喂给小姐喝的时候,却怎么也喂不进去。锦心急的快要哭泣,忙慌跑去求助夫人,夫人坐在小姐床边抹泪,告诉她。“这关…得宁儿自己过,旁人谁也帮不了她。”世间千难万难事,事事难过,都能过,可唯有情关,最是难过。是莫道不消魂,卷帘西风,人比黄花瘦。
又是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