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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2 / 3)

争气,开了个修车厂勉强维持。可这次水灾,厂子全淹了,客户的车还泡在里面。”

然后盈风忽然又流露出点带着亲昵的埋怨:“我这老乡,”这几个字她咬得重,“秦锋,他这人死脑筋呀,坚持要把客户的钱全部赔偿。偏偏他父亲的旧伤在水灾里也加重了,要转院、要治疗、要照顾。现在,秦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陈年旧事被这样平静地叙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重新割开早已结痂的疮疤。秦锋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这一整日的跌宕、羞辱,再到此刻被当作“悲惨故事”的展品,层层堆叠,几乎要压垮他那根紧绷的脊梁。

他觉得自己在这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下颌动了动,用极其隐忍的音量说了句:“谢谢,算了吧。”

然后转身就走。

看着那宽阔而微微垂下去的肩膀,许清和配合地叹了口气,说了句可惜。

盈风漂亮的杏仁眼里蓄满了水光,谁看了都动容。她没去追秦锋,倒是一心一意地盯着许清和。

“你说个数字吧,”许清和终于开口,她轻轻拍了拍盈风的肩,“到时候让他直接跟我的助理联系,商量具体的资助方式,”她目光转向盈风,带上几分熟稔的暖意,“还有你呀,盈风,现在好有出息了。等水灾这事处理得差不多,我们一定好好叙叙旧。”

然而,盈风此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与她说话的许清和身上。她悄然收起了那层动人的哀戚,眼波流转,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雀跃的光彩,追随着秦锋的背影而去。

秦锋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和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世界进行切割。但他走得又太急,快到门口的时候,被垂落的电线绊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弯下腰,手指几下便将缠绕的线理顺、固定,动作快而利落,那股灵巧劲儿和他粗粝的外表毫不相符。

不合身的西装外套被他两下扯下来搭在臂弯,薄薄的衬衫贴在皮肉上,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显露出流畅而充满韧劲的线条。

直到宴会结束坐进车里,许清和都能回忆起那双手快、准、稳的节奏,以及那条有劲儿手臂的律动。

许清和接过助理陈岚递来的热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才开口:“陈岚姐,帮我查一下秦贺平这个人。如果他真是位功勋运动员,我想以我的名义,加大对他的资助。”

陈岚立刻会意,点头道:“如果情况属实,这确实是件很有社会意义的好事,后续的宣传价值也很高。”

从小耳濡目染,许清和远没有她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这种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公关,”她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中,声音轻快了些,“嗯,而且最好快一点。黄屹今晚也注意到他们了,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

籍县体育馆。

雨停了,天空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赖以生存的方寸之地没了,前路像被洪水泡发了的纸,一触即溃。

秦贺平看一眼窗外,又落回临时拿来赈灾的体育馆内。他待的角落是县里特意照顾的,通风也安静。他半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的匣子,里面金色的奖牌熠熠生光,那光折射到他眼里,映出那双眼睛的浑浊。快十个小时了,他基本没换过姿势。

护士来过两回,秦贺平都笑着摆摆手,说喝口水就行,别的不用。眼下月亮都挂高了,他肚里没食,尿袋也该换了,身子早僵得发木。

有两只苍蝇落在他细瘦苍白的小腿上。他抬手挥了两次,可它们飞走,又落回来。其实那条腿已经二十年没知觉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可笑,何必跟两只虫子较劲?

他不动了。

秦贺平眯着眼,看那苍蝇的细脚在皮肤上爬,半透明的翅膀偶尔抖一下。他甚至觉得能看见它们用触角碰来碰去,交换着只有它们懂的消息。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知道:这苍蝇,比他自由。

“爸!”

秦锋带着一股冷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秦贺平挥开那两只苍蝇,把被子盖好。

秦贺平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一股子腻味儿,上哪儿鬼混去了?!你老子一整天没吃没喝了!”

秦锋动作熟练地蹲下,也没看他爹,对这脾气习以为常了:“您放心,把我骨头拆去卖了,也不会让您短了吃喝。”

秦贺平瞧着儿子从体育馆门口走过来,人高马大的块头,一身比他年轻时还要结实精悍的腱子肉。

老头没吃饭,力气也不显孱弱,把水泥地敲得邦邦响:“我这辈子算是白熬了!看看你,这么大个子,一点闯劲都没有。你要是肯咬牙练下去,拿块奖牌回来,我至于连病都看不起?!”

往常,秦锋也就听着了。老头病了这么多年,心里憋着火,骂几句也就散了。

但今天不一样。

一整天的折辱像冷水浸透骨髓。

那个漂亮女人说什么来着?“我看他顺眼,想帮就帮了”,他偏不顺她的眼!他秦锋可以吃苦,可以受累,但绝不要冲着不认识的人低头卖乖。

心口那股浊气猛地顶了上来,秦锋扯了扯嘴角,声音又冷又硬,冲他爹说:“行啊,我去练。等哪天我也从赛道上摔下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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