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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1 / 4)

七年前。

那时候许清和还青涩,还迷茫,还没有那么大的主意,还走在一条父母为她铺好的路上——

该学什么东西,该去什么场合,也包括,该成为谁的妻子。

一切都像一幅早已拟好的蓝图,她只需照着描。

许清和聪明,性子灵,模样也出落得一天比一天标致。对父母的种种要求和期待,她没反抗过。

至少明面上没有。

只是偶尔,在那些被高尔夫球课、奢华品鉴会和名媛下午茶填满的间隙里,她心里会冒出些不合时宜的痒——

难道她生来就只能作为“许家的女儿”被提起,然后顺理成章地,变成“黄家的太太”吗?

——在惠城,许家和黄家是两座并立的山。

许家做实业,根基厚重;黄家玩钱,翻云覆雨。两家的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到了这一代,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许家的女儿许清和与黄家的儿子黄屹身上。

他们像两枚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的棋子,早晚要落在同一张棋盘上,成就一段“佳话”。

许清和知道规矩,不过她只是悄悄地,学会了在规矩的缝隙里,为自己偷一点空气。

她像一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植物,表面精致而优雅,可根系在不为人知的土壤深处,却逐渐朝着另外的方向延伸。

只是七年前的许清和,还没想过要挣脱整个花盆。

所以,当母亲用一贯疏冷的嗓音告诉她“黄屹要回国了,你该做好准备了”的时候,许清和没拒绝见面,甚至愉悦地向妈妈保证她一定会表现得体。但等她真正准备出门的时候——

穿着宽松的亚麻裤、披着素色的印花衬衫、背着某品牌满额赠送的帆布袋。

——浑身上下充满懈怠感,不像要去见未来的结婚对象,倒像是在度假区要去吃早餐。

许清和心情颇好地勾起一双凉拖,然后在玄关处的香水瓶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一瓶芦丹氏的孤儿怨。

药感十足的焚香喷洒在空气里,她小声嘀咕着演练:“听说黄总喜欢甜的?真不巧,今天我有点苦。”

然后,她恶作剧般窃喜地笑了笑,裹紧披肩,推开别墅门。

此刻不过上午,但雷鸣电闪让天空透不出一丝亮色,狂风暴雨扑面而来,许清和吓了一跳,连忙往车里钻。只有几步路的功夫,她裤子的下摆就全湿了。

“李叔,就看这天气,咱们今天能到吗?”许清和犹疑地问司机。

李叔从后视镜里上上下下扫过许清和,略略皱了皱眉,但开口的时候语气充满恭谨:“许小姐,那也得尽力啊,黄少爷那边都等着呢。”

话音刚落,一脚油门踩下去,冲进了风雨里,甚至让许清和产生了作呕的感觉。

六月末,许清和的大学已经放假,她从读书的京城回到家业根基所在的惠城,还没休息上几天,就被她妈妈告知,要再去一趟京城,参加黄家大少爷黄屹归国的接风宴,还让许清和务必好好表现、笼络住人心。

许清和呢,从来没想过黄屹会这么早就回国,她以为还会有个三五年才需要面对他。

同样,她也没有想过,京惠一带居然罕见地接连下了一周的暴雨,整日昏天暗地。

路上,她忍不住默默祈祷:让雨下吧,不要让黄屹的飞机那么快落地。

高速公路上,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发出巨大的声响,能隐约看到地面的泥点飞溅。正午的天色暗如黄昏,所有车辆都亮着远光灯,像一群在昏暗中盲目穿行的巨兽。

急刹又急行的车让许清和在后座上不断调整着坐姿,密闭的轿厢更成为双重的枷锁,她觉得昏昏沉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要上学和回家,往返惠城和京城的路,许清和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次。往常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今天因着暴雨,走了三个小时,还没到一半。

等许清和浅眠又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车窗外的雨依然下着,给人一种要把整个世界淹没的错觉。

“李叔?”许清和试探着叫了一声,发现驾驶位空空如也。她的心沉了又沉,几乎辨别不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突然,窗外传来刺耳的、尖锐的拖拽声,冲破层层雨雾,吸引了许清和的注意力。她费力地跨到另一侧车窗,透过雨幕往外看,说话声隐隐约约传来——

“真是活见鬼了,连个东西都偷不明白,一会儿叫那疯狗发现了咋办?”一个瘦小的黄毛使劲儿搡着他旁边一个更加瘦小的黄毛。

“靠,光会讲,有本事你来搬啊!这么大的雨,我眼镜都花了。早知道长大以后天天跟着你混日子,我读个大头鬼的书,戴个眼镜干活真碍事儿。”那个更加瘦小的黄毛,胳膊颤颤巍巍拖着什么东西。

许清和往四周望了望,隐约发现这里是籍县,也是京、惠两地高速上最大的那个服务区。往日里,司机李叔带着她总是在这儿休息一阵再继续出发。

可今天,这里停的家用车少得可怜,寻常兜售农产品的板车也不见了。服务区的大门像关了似的,顶头上“籍县”标志的灯一闪一灭,有种诡异的凄凉。雨水瀑布一般从天上倒下来,把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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