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的。
许清和看到以后,又再次向陈岚叮嘱:除了秦锋,任何人选都可推进。优先考虑亚洲面孔的国际选手。
摁灭手机,许清和把墨镜掏出来戴上。
然后她转过身,眨了眨眼,看向露台前方马特洪峰终年不化的雪冠——
雪季伊始,瑞士采尔马特的滑雪场像个即将拨开按钮的豪华水晶球。宏大的音乐还未响起,但已经能预见它完全转动起来以后的奢靡和律动。穿着Moncler和Fusalp的富豪们像迁徙的候鸟准时抵达,缆车将一批批身影送往令人惊叹的山脊之巅。
酒店大门直通的街道两侧,全部是流光溢彩的奢侈品门店,为了迎接全球涌入的富豪,所有顶级品牌都在这个滑雪小镇开设了限时门店,短短九十天的营收,足以抵过别的地方一整年。
冰雪运动,就是这样由无与伦比的金钱,和无与伦比的勇气浇筑。
——但一想到秦锋现在就在如此五光十色的领域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许清和的心里就开始泛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五年了。
一提到他的名字,她才惊觉,距离自己撂下狠话离开许家已经五年了。
当初没人信她,一个被家里宠大的小姑娘,要单枪匹马去海外闯什么新兴行业?听起来像个笑话。
可许清和还是做成了。
她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和市场的敏锐度,一手打破欧美的垄断,锻造了一个冰雪运动品牌,给集团带来了实打实的新生力量。
只是这条路,她走得寂静。明面上,大家都以为这个品牌是邱叔、周导师一次普通的风险投资。至于许清和这个背后的推手,一直隐匿在暗处。
现在,前期的品牌概念和产品设计都已经做好,就差最后一步——找个合适的代言人,把这牌子彻底打响。
然后许清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证明,她绝对担得起集团“继承人”这三个字。
冷冽的空气带着雪山的味道灌入肺腑,许清和吸了口气,只觉得胸腔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好像被这风吹得更旺了。
于是她干脆地摘下墨镜,两步拉开露台门,转身回到套房里。
一整个下午,许清和都在认真查阅近年比较活跃的冰雪运动员的资料和代言情况。
她创立“破界”这个冰雪运动品牌,从根儿上就是想为那些和她一样,不甘于既定规则、渴望在极限处寻找可能性的灵魂,提供一把破冰的利刃。
至于这个最后关键的代言人,她一定得找个够狠的运动员,要的就是那股用命去滑、用骨头去撞的“破”劲儿。
——可偏偏,和她的需求关键词最匹配的,总是那个人。
于是许清和带着情绪,狠狠在社交软件上对着秦锋的名字点下一次又一次“不感兴趣”,极力回避着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太阳已经隐藏在山峰之后,她才短暂地从电脑里分出神,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的电视兀自开着,是本地体育频道。女主播激动得有些变调的法语,猛地撞进这片焦灼的安静里:
“就在今天上午,一位来自中国的极限运动选手在采尔马特北坡完成了首次高山野雪速降,垂直落差超过一千五百米!”
“在本次挑战中,该选手将获得高达一百万美元的赏金!”
“这位选手正是红牛俱乐部近年签下的新星——Hope Qin——”
许清和轻轻按揉太阳穴的手指,骤然顿住。
不该有反应的,明明她不在乎的,不是吗?
可她就是无法控制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电视屏幕上,无人机航拍的画面震撼得令人屏息——
近乎垂直的灰白色雪坡上,一个橙黑相间的身影,正以一种快到失去真实感的速度俯冲而下。
在嶙峋的岩石和隐蔽的冰缝间,男人的身体大幅度倾倒,即使隔着宽松的雪裤,也能隐约看出那具壮实的身体是如何和大自然进行着疯狂的角力。
每一次腾空跃起,他都像把自己抛向未知的深渊,然后在几乎要失去平衡的临界点,又拧转身体,重重砸回雪面,继续下一段亡命俯冲。
这跟跳崖有什么区别?!
许清和在心里大声疾呼。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屏住,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震撼、以及被野蛮生命力击中的窒息感。
镜头终于切到终点。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原上,那个橙色身影稳稳刹停,溅起的雪雾如瀑布般扬起又落下。
男人微微喘息着,抬手,先扯下了护脸,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皮肤被寒风刮出健康的红。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不羁,雪镜泛着冷光遮住眼睛,只留下一种难以揣测的神秘。
工作人员和媒体迅速把他包围:“秦先生,这是今年北半球雪季你的第一次公开挑战,感觉如何?”
男人回头望了一眼刚刚征服的庞然大物,侧脸线条在雪光下格外清晰,语气里有着玩世不恭的轻松:“今天的雪况棒极了,这山……很热情,像在欢迎我。”
摄影机和闪光灯接连响起,一道记者的声音又挤进来:“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