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双眼是闭着的——眼皮上各有一道竖直的金色纹路,如紧闭的天目。
“公主殿下?”林清羽认出了海螺影像中的轮廓。
“叫我潮音。”鲛人女子“望”向她——虽闭着眼,林清羽却感觉被彻底看穿了,“或者,叫我第一个发现真相的守门人。”
她鱼尾轻摆,周围的墨迹重组,化作一幕场景:
三千年前,南海归乡。
那时的鲛人族并非守门人,而是海神的眷族。他们居住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能同时感知两个世界。直到那日,黄帝与熵的战斗波及深海,归乡龙脉被强行征用为封印节点。
“我族长老自愿成为守门人,以为只是暂时的。”潮音的声音带着千年疲惫,“但三千年太长了。族人一代代在龙脉侵蚀下异化,有的长出额外的手臂,有的失去歌声,有的彻底疯狂。”
墨迹变幻,显出鲛人族在珊瑚宫阙中挣扎的画面。
“五百年前,我继任守门人时,发现了一个秘密。”潮音伸手,一枚墨迹落入掌心,化作一枚心脏的虚影——正是焚天那颗,“龙脉在抽取熵的力量,同时也在抽取守门人的‘存在本质’。我们不是容器,是正在被消化的养料。”
林清羽心头一震:“所以焚天说守门人是祭品——”
“是真的,但不完整。”潮音打断,“熵确实在吞噬我们,但黄帝留下的净化程序,其实是在将我们被吞噬的部分,‘转化’为新的世界基石。当净化完成,我们不会死,而是会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
眼皮下的,不是眼球,而是两枚旋转的微型漩涡——与南海的逆向漩涡一模一样。
“但我等不及了。”潮音声音转冷,“三千年太苦,我族已到灭绝边缘。所以三百年前,我主动联系了熵的‘自毁倾向’——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焚天。”
焚天真相
纯白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缓步走出一人。
青衫,散发,面容普通得扔进人海就找不到。唯一特殊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中有九颗星辰环绕,右眼瞳孔中则是不断湮灭重生的混沌。
“又见面了,天目者。”他微笑,“或者该叫你我最后的同族?”
林清羽天目处的朱砂痣灼痛:“你不是焚天。”
“我是,也不是。”青衫人走到潮音身边,动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姿态,竟是情侣般的亲密,“焚天是守门人怨恨的集合,是熵的自毁倾向,是龙脉侵蚀的反噬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他抬手,纯白空间浮现无数画面碎片:
药王谷中,玄尘子深夜研读古籍,为徒弟的命运流泪。
黑煞岭上,箫冥独坐悬崖,回想海国覆灭的噩梦。
北冥寒渊,冰夷在冰宫中一遍遍描摹故乡的模样。
西域佛窟,慧忍大师敲着木鱼,木鱼声里有压抑的啜泣。
“痛苦。”青衫人轻声说,“三千年来,九大守门人、亿万生灵、乃至黄帝与熵自己,都在痛苦。这些痛苦积累、沉淀、发酵,最终孕育出了一个念头——”
他看向林清羽,眼神悲悯:
“‘如果这一切从未发生,该多好。’”
“我就是那个念头。”他说,“不是怪物,不是反派,是众生痛苦凝结出的一个愿望。”
潮音依偎在他肩头:“所以我们要重写世界。不是毁灭,是‘从未发生’。没有黄帝与熵的战斗,没有龙脉封印,没有守门人的牺牲——所有痛苦,归零。”
林清羽沉默良久。
“那现在的我们呢?”她问,“如果世界重写,现在这个已经真实化的梦境,会怎样?”
青衫人坦然:“会消失。连同其中所有的生命、记忆、爱恨就像写错的字被擦掉。但新的世界里,会有对应的、没有痛苦的‘可能性’诞生。”
“那不是他们。”林清羽摇头,“没有记忆,没有经历,只是看起来相似的另一个人。”
“但他们会幸福。”潮音急切道,“我族会继续在南海歌唱,不会有人发疯异化。你师父会在药王谷平安终老,不会为你的宿命痛苦三十年。箫冥不会经历海国覆灭,不会十世轮回挣扎——”
话音未落,纯白空间剧震。
白色闯入者
一道白色火焰,硬生生烧穿了纯白空间的壁垒。
箫冥踉跄跌入,周身白焰已黯淡大半,身形半透明——燃魂溯流的反噬开始了。他存在的时间,正在被从所有时间线上剥离。
!“清羽别听他们的”他每说一个字,身形就透明一分,“我看见了重写后的世界”
他抬手,白焰在空中凝出一幅画面:
药王谷确实安宁,但谷中没有林清羽——因为她本就是在宿命挣扎中诞生的“变数”,若宿命消失,她也不会存在。
南海鲛人族确实在歌唱,但歌声空洞,没有潮音那种历经沧桑的深沉——痛苦磨砺出的灵魂厚度,也一并被抹去了。
最残酷的是箫冥自己。
画面中,那个“箫冥”是个普通的江湖游侠,饮酒纵马,潇洒快意。但他眼神浅薄,没有三千年的沉淀,没有海国太子的贵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