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
海水不是蓝色,而是透明的——透明到可以一眼看见海底。但海底没有珊瑚,没有鱼群,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归乡龙脉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从现实中被“擦除”了。
海岸线正在后退。
不是潮汐,是陆地本身在消失。沙滩一寸寸化为透明,露出下方的虚无。虚无如墨渍般扩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比预计的还快。”薛无咎竹杖顿地,在五人周围划出一个圈。圈内的时间流速暂时稳定,但竹杖尖端已经开始透明化——他本就被逆向影响,此刻更是首当其冲。
林清羽走到海边,脱下鞋袜,赤足踏入透明海水。
脚底没有触感,仿佛踩在空气上。她闭目凝神,天目处的朱砂痣灼热发烫。体内那枚太极光团全力运转,金紫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与逆向的虚无之力对撞。
对撞处,产生了奇异的景象:
一边是真实的世界,海浪拍岸,鸥鸟翔集;一边是虚无的空白,连概念都不存在。而在分界线上,诞生了第三种状态——半透明的、不断变幻的“可能性物质”。
那些物质凝结成一个个短暂存在的幻影:可能是的人,可能发生的事,可能存在的物它们在真实与虚无之间闪烁,下一秒就消散,下一秒又新生。
“这是”箫冥震惊。
“逆向真实化的本质。”林清羽睁开眼,朱砂痣已变成金色,“不是抹除,是‘重置’。它在将现实打回未确定的原始状态,然后等待一个新的‘观察者’来决定重构成什么样。”
她看向虚无深处:“焚天,这就是你的目的?你不想要毁灭,是想要重写世界?”
虚无中,传来低沉的笑声。
【聪明】
【但晚了】
海底,那颗心脏的跳动骤然加速。
整个南海,开始旋转——不是海水旋转,是空间本身在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成形,中心正是归乡龙脉旧址。
漩涡中,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的、半透明的手,对着林清羽勾了勾手指。
【来】
【成为新世界的笔】
林清羽回头,最后看了众人一眼。
箫冥想冲过来,却被时空乱流阻隔。玄尘子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飞散的沙。薛素心泪流满面,薛无咎苦笑摇头。
她转身,纵身跃入漩涡。
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如一支蘸满颜料的巨笔,在虚无的画布上
画下了第一笔。
逆流之勇
林清羽跃入漩涡的刹那,箫冥体内沉寂的四脉龙魂骤然暴走。
不是反抗,是共鸣——它们感应到了归乡龙脉深处那股同源的、却正在逆流的力量,如同临死的巨兽发出最后咆哮。金刚龙魂的“坚毅”、沧溟龙魂的“包容”、皇道龙魂的“秩序”、炎狱龙魂的“炽烈”,四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识海中炸开,几乎要将神魂撕裂。
“回来!”玄尘子的嘶喊被漩涡的轰鸣吞没。
箫冥七窍渗血,却笑了。那是释然的笑,是三千年来、十数世轮回中,他第一次完全接受自己“不只是箫冥,还是叶寒舟转世,更是龙脉承继者”的全部宿命。
“师父,”他转头,对玄尘子深深一揖,“若清羽归来,告诉她——”
话未说完,他眉心那枚几近消散的龙纹印记,重新燃烧起来。不是金色,是白炽色,如超新星爆发前最后的璀璨。那是他将四脉龙魂与自身生命本源强行融合的征兆,是比冰夷的“永冬一息”更决绝的禁术。
以神魂为薪,逆时间而上,可入不可入之地,可见不可见之景。代价:施术者存在痕迹将从所有时间线中被抹除,无人记得,无人知晓,仿佛从未存在。
薛无咎看穿了,竹杖脱手飞出,欲打断仪式:“停下!你会——”
竹杖在触及箫冥三尺处,化为飞灰。
晚了。
箫冥周身燃起白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连漩涡的逆向之力都为之退避。他一步踏出,不是跳入漩涡,而是“走”入了时间与空间的夹缝——那夹缝,正是逆向真实化撕开的伤口。
“等我,清羽。”
白色身影消失在虚无中。
漩涡外,三人呆立。
玄尘子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他救回了师兄,却要失去徒弟和这个半徒半友的孩子。
薛素心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忽然轻声道:“师兄,你看。”
漩涡,停滞了一瞬。
重写之间
林清羽坠入的不是深海,而是一片纯白。
!纯白中有无数悬浮的墨迹,墨迹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山海图卷,时而如星象轨迹,时而又化作她熟悉的面孔——玄尘子、薛素心、冰夷、乃至焚天。
“这里是‘未定之域’。”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焚天那种重叠的嘶吼,而是清澈温润的女声,带着海潮般的回响。
一道身影在纯白中凝聚。
那是个鲛人女子,人身鱼尾,长发如深海藻类般飘散。她面容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