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小二正在收拾桌子,那惹事的男子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见谢泠下来,还带着个男人,立马站起来走上前:
“怎么,叫你男人下来就能吓住我了!”
周洄瞥了他一眼,侧头问谢泠:“是他吗?”
谢泠点点头,小声说道:“趁官府还没来人,要不跟他私了?”
那男人耳尖得很,一听谢泠说这话想必她男人也没啥本事:
“私了? 你想得美!方才你那一剑,吓得我旧疾突发,没一百两银子这事没完!”
谢泠被这无赖气得上前一步,按住剑柄,单手将剑推出半寸。
那男人后退一步:“做什么?还想动手?”
周洄揉了揉眉心,不明白跟这种人有什么好争执的:
“我当是多大阵仗?这种货色直接打死就好了,何必多费口舌。”
谢泠咽了咽口水,能不能别用这么弱的语气说这么吓人的话。
周洄一脚踢开脚边的碎茶壶,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才看向那男人:
“那就等官府来吧。”
他举起茶杯:“你运气不错,林县令此刻应该正在附近巡视。”
外面传来马蹄与脚步声,先前那女子引着一位穿着官服的男子快步走入,身后跟着四五名差役。
男子顿时来了精神,高声叫道:
“青天大老爷啊!就是这女子当众行凶,还和她男人一起威胁小人!”
那林县令看着年纪四十多,不像是个坏人。
他大致扫了下地上的狼藉:
“本官在此巡视,竟然还有人闹事,是何人滋事啊?”
谢泠连忙挡在周洄身前,还未开口,肩头被人轻轻一推。
那县令抬眼看了过来,谢泠往旁边侧过身,正好将身后的周洄,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驿站灯火通明,周洄平静地与林县令目光相接。
此时那男人还在一旁无中生有,添油加醋地告状。
谢泠握住剑柄,想着要是闹起来大不了打一架好了,却见林县令转身给了那喋喋不休的男人一记耳光!
“混账!你说他打人也就罢了,他惦记你那五两银子?我看你是在诬告良善,扰乱治安!”
那男人被打懵了,捂着脸:“大人,我......”
谢泠比那男人更懵,这林县令竟如此明察秋毫?
周洄起身绕过桌子在谢泠身侧站定:“听说这二人,在附近多次行骗,林大人可要好好查一查。”
“原来是你们,本官手中早有数桩未结的卷宗,都是以落难治病为由诈骗钱财,今日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林县令对着身后:“来人,将他二人先押回衙门!”
差役一拥而上,那男人直喊冤,林县令撇了一眼:
“有无冤情,一查便知,就算真有也去衙门里喊!”
说罢挥手就要将人带走。
“等等。”周洄走到男人面前,眉眼温和:
“你好像还欠着我们小谢女侠五两银子?”
他一脸泄气地从袖中掏出银子,周洄接过,在手心掂了掂,又含笑问道:“道歉呢?”
男人咬着牙,朝谢泠草草作揖:“对不住。”
周洄看也没看手微微一抬,转过身。
那男子膝盖忽然一软,扑腾跪在了地上,
旁人好像都未发觉,谢泠却看见,周洄抬手时,袖间射出一枚银针。
周洄听到声音又转回来,带着惊讶,挑了挑眉:
“行这么大的礼?不必,不必,我们小谢女侠心胸宽广,”
说着看向谢泠:“自然不会多计较。”
谢泠与他目光相接,忽然有些脸热,挠了挠头没说话。
周洄抬眼环视了一圈大堂看热闹的众人,抬高声音:
“今日打扰诸位清静,实在过意不去,今夜各位的茶酒饭钱,”
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眼神变冷:
“就由这位公子一并结了吧。”
林县令也没说什么,挥手命人散去,将那对男女押了下去。
待要转身时,周洄却出声唤住了他。
谢泠在一旁悄悄打量,心里越发猜不透这人,明明来头不小,偏又处处躲着追杀。
“林县令应当是玄景二十三年进士,如今还是个小县县令,属实是有些可惜了。”
周洄知道,这种仕途不顺,不被重用之人,往往最容易拉拢,也最忠诚。
林县令没有一丝尴尬,平静地回应:
“为官者,无一不盼自己前程锦绣,可那不是我的愿望。”
周洄颔首:“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大人心中有尺,脚下有路,来日必定会走得更远。”
那林县令竟有些动容,瞥了谢泠一眼,轻声说道:
“如今世道不太平,望公子珍重。”
等到一切结束后,已经是深夜,谢泠站在他门口不愿动弹。
周洄随手推开门:“有什么事进来说。”
说完他径直走了进去,点燃了桌上的熏香,整个屋子开始弥漫着一股药味。
“说吧,想问什么?”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