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上次慢了三拍。“晴人用戒指尖端划过自己脖颈,那里浮现出与尹珏相同的暗金纹路,“四年前你能让我的血雨变成桃花汛,现在连我的衣角都碰不破。“他忽然逼近,带着沉水香的气息笼罩住尹珏,“要不要猜猜,当年你留在我体内的那缕魂魄,此刻正在哪个脏腑里哀嚎?“
尹珏的呼吸凝成白霜。他看见自己映在对方瞳孔里的倒影正在碎裂,那些魂力催生的冰棱尚未触及晴人便化作雾气。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顺着脊椎攀爬,让他想起幼年掉进冰窟那次——当身体被冻僵到无法动弹时,眼前总会浮现母亲被食魂鹫撕碎的裙摆。
“你等了四年的故人,此刻大概正在奈何桥头饮孟婆汤呢。“晴人转身时,腰间玉佩突然迸裂。迸溅的碎玉在空中凝成尹珏幼时的面容,每个表情都鲜活如生,最终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碎成猩红血珠。尹珏的【影月】发出悲鸣,刃身上的银蓝流光开始明灭不定。
浓雾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晴人望着尹珏发间凝结的冰晶,忽然想起某个雪夜——少年跪在祠堂青砖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睫毛上凝着的霜花随着抽噎簌簌落下。那时他随手折下的桃枝,此刻正在对方魂血里开出妖异的血色花朵。
当尹珏第七次劈空时,晴人终于轻笑出声。他弹指震碎漫天血雾,露出后方悬浮的青铜巨门。门扉表面浮雕的万鬼夜行图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咒文——那正是尹珏用十七年阳寿刻下的囚笼封印。
“你猜“晴人抬起戴着玉镯的手,腕间浮现的咒印与尹珏颈间的一模一样,“当年你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枷锁,现在要怎么打开?“
感情就是这么奇妙,一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我开始相信:一见钟情是爱的灵光。
而此时晴人却依然保持他淡淡的笑容,刚才即使是躲闪尹珏高速的攻击,对他来说,也不过就像陪同一位皇族娇生惯养的柔弱公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跳上一曲优雅而又高贵的舞蹈。晴人走进已经单膝跪地的尹珏,嘴唇如同春天鲜花的盛开般舞动“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就这样倒下?”
尹珏直视着晴人那双仿佛冬日里还没有被冰封的湖泊般纯净眼睛,感到一份久别的安宁感。即使是面对自己刚才完全是出于本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疯狂的杀意,熵烬的眼中依然没有一丝的怒火。反而还有一份淡淡的忧伤,如同月光下的雾影,反而是他更增添了一份特有的魅力。
晴人向着尹珏挥动一下自己带着红宝石戒指的左手,同时一种比原先更加温柔的低吟从他的嘴中流出,如同汩汩的清泉流入尹珏的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安详覆盖着尹珏的身体与灵魂,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尹珏真想立刻趴在地上,美美得睡上一觉。很快,尹珏心里的恐惧就被种安详冲刷消逝的无影无踪。
“魂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温柔的声音响起,晴人向尹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尹珏看着晴人,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那份不同寻常的安详感觉到底来自哪里。简直无法相信,就在自己刚刚失神的短暂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片刻,自己的魂力竟然完全恢复了。不!不仅仅是简单的恢复,自己此时的魂力简直就是饱满到快要超越自己的魂力上限了。可是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攫取够能够到达自己魂力上限的魂雾,因为随着魂术师体内的魂力不断接近魂力上限,攫取魂雾的速度将不断下降直至到达停滞,而且就算自己刚才魂力极度匮乏,自己的身体也绝对无法承受那么快速的攫取速度,毕竟就算是非常高位的死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攫取进那么多的魂雾也会使自己的灵魂回路崩溃的。
尹珏重新审视着像天神一样高高在上的晴人,突然意识到,当初自己爷爷对黑暗森林人的那份顾忌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这样的力量等级和运魂方式,即使是在自己最荒诞不羁的梦境中都不曾出现过。
“尹珏。”晴人再一次叫着尹珏的名字,只不过这一次语气似乎变得有些凝重,“发动你的英灵“天元”,让我看一下实力如何。”
尹珏瞳孔瞬间放大,英俊不羁的面庞上写满了惊愕。一个黑暗森林死祖竟然如此清楚自己的能力。这绝对不可能!
黑暗森林这几百年里差不多就是和其他所有国家断绝来往,简直就是到了封锁整个国家的程度。可是,黑暗森林的死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轻易地说出了自己的英灵。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难道黑暗森林人这几百年的自闭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一切为了一个不可告人足够摧毁整个世界的庞大阴谋。
尹珏已经感觉到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向自己缓慢展开,很快就会将自己和自己所熟知的世界吞噬包裹。
安路修独自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漫长的走廊中。
今天他的步伐相比以前,显得异常的沉重。这并不是因为他此刻正走在第五帝国境内的令成千上万灵师魂牵梦绕的同时也感到无比敬畏的帝国魂术心脏——【第五教会神殿】之中。或许这个地方即使是对于一些人来说,也同样是一个充满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