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烟头明明灭灭的光,和男人站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毒蛇,冰冷地算计着下一次致命出击的时机。
陆沉的睡眠并不安稳。
身体极度的疲惫将他拖入黑暗,但大脑深处紧绷的弦却不肯完全放松。
意识的碎片在混沌中漂浮、重组,最终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起初,是重复的追逐。
漆黑的山林,粗重的喘息,怀里空空如也的冰冷触感。
他拼命地跑,拨开一层又一层仿佛没有尽头的荆棘和黑暗,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耳边回荡着自己嘶哑的呼喊:
“安安——安安——!”
声音被浓雾吞噬,得不到任何回应。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胸腔,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然后,场景变了。
他回到了抛锚的车边,但车是空的,杨笑笑不见了。
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一种比失去女儿更深的、近乎毁灭性的恐惧攫住了他。
“笑笑?笑笑。”
他四处张望,疯狂呼喊妻子的名字,同样只有空洞的回音。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寂静的迷宫,而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消失在了迷宫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