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巴掌,是男人手中那根细长的、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黑色短鞭,毫无征兆地抽在了魁梧男人裸露的小臂上。
速度太快,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瞬间肿起的、渗出血珠的红痕。
“啊。”
魁梧男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肌肉紧绷,却咬着牙没敢后退,更不敢捂伤口。
“我要听结果,不是借口。”
椅上的男人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皮,阴影中,一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眼睛扫过三人,
“五个人,对付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让人把‘货’又抢回去了?嗯?”
精瘦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地补充:
“老大,那男的不一般。身手狠,反应快,不像普通人。
我们三个围他,他抱着孩子还能周旋,阿魁差点被他撂倒。后来”
“后来你们就被吓破胆,扔下‘货’跑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鸭舌帽男人一直没敢抬头,此刻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腿都有些发软。
椅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他个子并不特别高大,但站直后,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踱步到三人面前,手中的短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
“知道那‘货’多重要吗?”
他慢条斯理地问,声音低了下去,却更令人胆寒,
“定金收了双倍,买家等着要‘鲜货’。上家催,下家等,中间环节我都打点好了就等着你们把这最后一步走完。”
他停在那精瘦男人面前,短鞭的尖端轻轻抵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把头抬得更高些。
“你们倒好,给我演了一出‘虎口夺食又丢食’的戏码。嗯?”
精瘦男人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进眼睛里,刺痛,却不敢眨一下。
“废物。” 男人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黑色的短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破空声,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连续地抽在了三人身上。
“啪!啪!啪!”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夹杂着压抑的痛哼。
男人下手极有分寸,专挑肩背、手臂、大腿等肉厚的地方,避开了要害,但每一鞭都力道十足,瞬间皮开肉绽,留下交错的红肿血痕。
魁梧男人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棱角;精瘦男人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鸭舌帽男人则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又死死憋住。
“连个孩子都弄不回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男人一边挥鞭,一边冷冷说道,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买家那边我怎么交代?损失的钱,坏掉的信誉,谁赔?嗯?”
鞭打持续了足足两三分钟,三人的衣服都被抽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鞭痕,血迹斑斑。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男人终于停了手,气息丝毫未乱,将染了血的短鞭随手扔在旁边的旧工具箱上,发出“哐当”一声。
三人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走回椅子旁,却没坐下,背对着他们,望着厂房外浓重的夜色。
“听着,”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却比刚才的鞭打更让人心悸,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三人挣扎着抬起头,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一丝希冀。
“那家人现在肯定在医院,警察可能也在。”
男人点燃一支新的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风声会紧一阵,但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孩子总要出院,总要回家。”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三人狼狈不堪的脸:
“给我盯死了。医院,他们家,常去的地方摸清规律。
等风头稍微过去点,或者制造点别的‘意外’吸引一下注意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我要那个孩子,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这次,只许成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精瘦男人身上:
“阿鬼,你点子多,这次你牵头。再失手”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不光你们,”
他补充道,声音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
“你们藏起来的那点家底,还有你们惦记的家里人一个都别想好。”
魁梧男人和鸭舌帽男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了。
精瘦男人阿鬼咬着牙,重重磕了一下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老大,这次这次一定把‘货’带回来。”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走几只苍蝇。
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昏暗的厂房,没入外面更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