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墟城中心,骸骨广场。
巨大的古域天骄碑如同一根擎天黑柱,矗立在广场中央,散发着沉重而古老的威压。碑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却并非死寂。从上至下,近百个闪烁着不同光泽、如同火焰般跳动的名字,如同镶嵌在夜幕中的星辰,散发出强弱不一的磅礴气息与精神烙印。顶端那三个名字——“姜无涯”、“凰九歌”、“蚩蛮”,更是如同三轮微缩的骄阳,光芒刺目,气息霸绝,压得下方所有名字都黯然失色。
石碑周围,人声鼎沸,喧嚣震天。这里是荒墟城最混乱也最富活力的地方。有来自古域各地的年轻修士,气息或凌厉或沉稳,眼神灼热地盯着石碑,寻找着挑战的目标;有各大势力的探子,目光如鹰隼,记录着榜单的每一次变动;更多的是看热闹的闲散修士和本地生灵,聚集在广场四周,对着石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第九十七名的‘影杀’名字黯淡了!被挤下去了!”
“谁?谁挑战成功了?”
“是‘黑水玄蛇’部落的巴图!那家伙的‘玄水重域’越来越霸道了!硬生生把‘影杀’从潜行状态逼出来碾碎了!”
“啧啧,巴图这下能进前百了,部落的赏赐少不了!”
“哼,前百算什么?有本事去挑战前五十!那才是真正的天骄战场!”
“快看!又有新人去天骄碑烙印印记了!气息好弱!像是下域来的?”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道青衫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那巨大的天骄碑。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青衫素净,在混乱血腥的广场上显得异常扎眼。正是夜玄。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部分目光。但当人们感知到他身上那刻意收敛、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微弱”的气息(在古域标准下,仅相当于化灵境巅峰)时,大部分目光便迅速失去了兴趣,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化灵境?下域的土包子也敢来天骄碑?”
“嗤,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以为化灵境就能在古域横着走了?”
“不知天高地厚!天骄碑最末流都是神海境起步!他上去干嘛?给碑灵送菜?”
“估计是想烙印个印记,回去好吹嘘自己见过天骄碑吧?哈哈哈!”
嘲讽与讥笑声毫不掩饰地传来。古域生灵,尤其是荒墟城这种地方,对来自“下域”(指古域之外,如神荒大陆这类地方)的修士,普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与轻蔑。一个化灵境的下域修士出现在天骄碑前,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乞丐闯入皇宫,自取其辱。
夜玄对此置若罔闻。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巨大的碑身,目光并未在顶端那三个光芒万丈的名字上过多停留,而是径直落向了石碑的最底部。
天骄碑第一百名!
一个闪烁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名字——“裂地犀” 犀岩!
名字下方,还烙印着一个微缩的、散发着厚重土元气息的犀牛法相虚影!气息强度,赫然达到了神海境中期!
夜玄的嘴角,那抹冰冷玩味的弧度无声扬起。
就从这里开始。
他抬手,指尖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气流悄然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他对着石碑底部,那个属于“裂地犀”犀岩的名字烙印,随意地凌空一点!
嗡!
天骄碑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挑战印记,瞬间跨越虚空,锁定了那个名字的主人!同时,夜玄的名字——两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意蕴的混沌符文,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石碑最底部,第一百名的位置下方!那混沌符文的光芒极其内敛,甚至显得有些黯淡,在周围那些或炽热或凌厉的名字光芒映衬下,毫不起眼。
“夜玄?这名字没听过啊!”
“挑战犀岩?第一百名?”
“哈哈哈!果然!一个化灵境的下域土鳖,也就只敢挑软柿子捏了!”
“犀岩虽然排名末尾,但也是实打实的神海境中期!一身土系防御力惊人,力大无穷!这小白脸上去,怕不是要被一蹄子踩成肉泥!”
“开盘了开盘了!赌犀岩几招碾死这个下域菜鸟!一赔一百!买定离手!”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喧嚣。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甚至有些滑稽的闹剧。一个化灵境挑战神海境?还是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犀岩?结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几乎在挑战印记发出的瞬间!
轰!
广场边缘,一座由厚重土黄色岩石垒砌、外形如同趴伏犀牛的堡垒中,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敢挑战老子?!!”
轰隆!
堡垒那沉重的石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撞碎!一个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犀岩!他身高近一丈五,体型极其雄壮,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青灰色,粗糙而坚韧。一颗硕大的头颅如同犀牛,额前长着一根粗短、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独角!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块垒,充满了爆炸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