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郎中用‘铁钩子’掏喉咙有何区别?简直是‘妖术’!”
陆铮站在厅中,脸色涨红:“崔大人!昨日若不用止血钳,那士兵早已失血而死!器械是救命的工具,而非‘妖术’!”
“工具?” 崔浩冷笑,“《周礼》规定‘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从未提及‘器械’!你这是标新立异,坏了祖宗规矩!”
眼看双方争执不下,凌云缓缓步入正厅。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一件素色道袍,腰间悬着那柄“砍路刀”玉带钩,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够了。” 凌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陆铮身边,拿起那把鹰喙止血钳,在手中掂了掂:“诸位可知,工部造兵器,为何要改进弩机?农家用犁耙,为何要换成铁制?因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医道亦是如此。华佗若生在今日,见了这止血钳,定会拍案叫绝!”
崔浩梗着脖子:“凌大人,此乃医道,非工匠之事!”
“医道与工匠,本就相通。” 凌云将止血钳放在案上,“《天工开物》云‘巧夺天工’,这止血钳便是‘巧夺天工’之器。它能救人性命,便是‘岐黄之道’的延伸!若因循守旧,见死不救,才是真正违背医道!”
他转向陆铮,目光柔和下来:“铮儿,你祖父的遗憾,今日你替他弥补了。这止血钳,就叫‘鹰喙’,取自‘雄鹰捕猎,精准钳制’之意。从今日起,太医院外科手术室标配此器,凡遇大出血者,必须用钳控血!”
崔浩还想争辩,却被周济拦住:“崔大人,昨日若不是陆铮用止血钳,那士兵已死。您是要担‘见死不救’的罪名吗?”
崔浩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他知道,凌云此举不仅是支持陆铮,更是要向天下宣告:大明的医道,不能再固步自封!
傍晚,陆铮独自留在手术室,擦拭着那把鹰喙止血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铜钳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祖父,您看到了吗?” 陆铮轻声说道,“孙儿造出了钳子,以后再也不会让将士白白流血了”
窗外,凌云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望着陆铮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铮儿,这只是开始。日后,我们还要造更多的器械——镊子、剪刀、缝合针让大明的外科,追上华佗的脚步!”
陆铮回头,看见凌云手中的图纸——那是他刚刚设计的“外科器械图谱”,上面画着各种形状的钳子、剪子和探针。
“师父” 陆铮眼眶湿润,“孙儿一定努力!”
远处,太医院的钟声响起,悠扬而深远。这钟声,不仅宣告了一场手术的胜利,更预示着大明医道即将迎来一场“器械革命”。而那把小小的鹰喙止血钳,便是这场革命的起点。
建文四年三月,江南应天府药市。
春雨淅淅沥沥,青石板路上泛着水光。药市入口处,“凌氏药圃”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摆着一排长桌,桌上铺着白布,陈列着数十种药材标本——有的根茎完整,有的叶片舒展,还有的开着小花,每株标本旁都放着一块木牌,写着名称、产地和采集日期。
李文轩身着葛布长衫,手持放大镜(水晶磨制),正蹲在桌前,仔细观察一株“防己”。他的弟子陈实站在一旁,手持笔记,随时记录。
“师父,这株‘防己’有问题。” 陈实指着木牌,“《证类本草》记载‘防己’根茎粗壮,断面黄白色,而这株根茎纤细,断面灰褐色,应是‘木防己’。
李文轩点点头,将放大镜对准根茎的横切面:“没错。木防己有毒,不可入药。历代医家混淆二者,不知害了多少人。”
李文轩是凌云的二弟子,专攻本草学。三年前,凌云命他重修《证类本草》,他便带着弟子陈实、王婵,踏上了遍历十三省的征程。
他们的行囊很简单:几卷空白图谱、一套放大镜(水晶自制)、一个小铜秤,还有一本随身携带的《证类本草》。每到一处,他们便深入山林采药,拜访当地药农,收集民间验方。
“师父,您看这个。” 王婵从药篓里拿出一株植物,叶片呈心形,开着紫色小花,“这是我们在江西庐山采的‘柴胡’,《证类本草》说柴胡‘茎高二三尺’,可这株只有一尺高,会不会是伪品?”
李文轩接过柴胡,仔细观察叶片纹理和根茎气味:“不对,这是‘大叶柴胡’,有毒。《证类本草》漏载了这种伪品,若误用,会导致呕吐腹泻。”
三年的踏勘,让李文轩痛心疾首——他发现《证类本草》中记载的1892种药材,竟有三成图文不符,伪品、混淆品比比皆是:
- 将有毒的“关木通”当作无毒的“木通”,导致多地患者出现肾衰竭;
- 把“钩吻”(断肠草)误作“金银花”,致人死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混淆“藜芦”与“细辛”,用后令人心悸气短
“这些谬误流传千年,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李文轩在日记中写道,“若不纠正,本草之学永无清明之日!”
回到太医院后,李文轩闭门谢客,潜心着书。他在《证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