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眸,崔弗君一脸决然,拿起旁边一把剪子,夹住自己一缕头发,道:“殿下往后就忘了我吧。”
“我们就形同此发。”说罢,崔弗君用剪子将一缕青丝剪断,一截青丝落地,昭示崔弗君和魏王从此陌路。
发落情断,再无瓜葛。
“崔弗君,你——”魏王怒之,他想拂袖一走了之,可思及适才崔弗君流露的脆弱,弥足珍贵,说不出的美,魏王的怒火顿时消弭大半。
一直以来,他都是低头退让的那位。
魏王坚决道:“弗君,我不会放弃你,你永远是我认定的王妃。”
“殿下何必再执着?”崔弗君蹙眉。
魏王抓住了崔弗君垂落的披帛:“这场婚约你说了不算。”
“可也不是殿下说了算,殿下以为惠妃娘娘会同意吗?”
魏王道:“我会说服母妃,只要母妃同意,父皇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弗君,你且在府中等我消息。”
言毕,魏王火急火燎离开。
看着魏王消失,崔弗君抽下披帛,悠悠倒了一杯水吃。
说服?魏王若是能说服萧惠妃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崔弗君讥讽一笑,又去拜佛了。
崔弗君一向是不信什么神佛的,可自做了那个梦以后,崔弗君有些信了,正好等崔昭湜消息时她心思浮躁,纵是练字也无法平静下来,若是从前,她心情不好就喜欢骑马出去,只是如今没办法那样任性了,是以崔弗君画了一幅神佛像,跪坐在毡垫上祭拜。
至深夜,半夏来告:“娘子,有个侍从过来了,送来一封信。”
“信?”
“谁送来的?”
“奴婢不认识,那送信人身量高大,好像是断眉。”
断眉......应当是崔昭湜身边的护卫。
思及此,崔弗君心头一喜,急急打开信,字迹端正秀雅,应当是崔昭湜的字迹。
父亲已同意妹妹留在府中,以表姑娘自处。
表姑娘......
在意料之中,至少是个不坏的结局,比逐出府好一万倍。
但信还没完。
留府的前提是崔弗君要去给崔静姝赔礼道歉。
看到这里,崔弗君顿时憋闷,委屈和恼火涌出来,又伴随一阵无力感,崔弗君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消化。
她没有底气再任性下去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史料之中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韩信忍胯下之辱,隐忍蛰伏,今儿只是要她去吃下这大亏道歉罢了,有何不可?
崔弗君眼尾通红。
半夏小心翼翼道:“娘子,夜深了,无论如何也请娘子保重身体,早些歇息。”
日子还要继续过。
“不。”崔弗君却说。
.
崔昭湜十二岁离家前,住的是中院的栖鹤堂,他走了,栖鹤堂便空置下来,一直有仆役打理。
早些时候卢氏得知崔昭湜要归府,便命人将栖鹤堂修缮打扫,是以崔昭湜回来后定是住在栖鹤堂。
崔弗君和半夏一路至栖鹤堂。
寒风呼啸,崔弗君出来得匆忙,只披了件斗篷,至栖鹤堂,院门紧闭。
半夏敲门,耳房里的小厮出来打开些许门扉,见是崔弗君,忙不迭道:“小的见过五娘子。”
“麻烦告诉阿兄,我来找他。”语气没有趾高气扬,分外平和。
小厮听言,微怔片刻:“五娘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
彼时,崔昭湜正在书房内温习,科考在即,即便舟车劳顿也不得松懈。
“郎君,五娘子求见。”小厮道。
须臾,崔昭湜抬起头,眼神温和沉静:“请她进来。”
“喏。”
崔弗君在小厮的引领下来到书房,推开门,热气裹挟檀香扑鼻而来,崔弗君见到跪坐在梨花木矮榻上崔昭湜,一袭雪白常服,温润如玉,贵气逼人。
“阿兄。”崔弗君行礼。
“坐。”崔昭湜道。
崔弗君跪坐在茵褥上。
“深夜寒风冷冽,妹妹前来所谓何事?”崔昭湜道。
崔弗君道:“没什么事,只是来感谢阿兄。”
崔昭湜:“既为妹妹兄长,自当施以援手,虽说艰难,但好在父亲心软了,他之所以罚你,也是太气了,妹妹莫要记恨父亲。”
“我怎会记恨阿耶、姑父?”
“姑父他是怎么说的......”
崔昭湜正要开口,崔弗君却像是不敢面对,失落道:“算了,阿兄还是不要说了,阿兄,不该叫表兄了,绛奴儿失言了。”
崔昭湜看着崔弗君,淡淡一笑:“‘阿兄’和‘表兄’只不过一个称谓,妹妹叫哪个顺口便叫哪个。”
崔弗君惊讶,不可置信,鼓起勇气,声音很小:“真的可以继续叫你‘阿兄’吗?”
语气带着几分希冀。
“当然可以。”
“阿兄。”崔弗君克制着欢喜道。
崔昭湜颔首:“今日在父亲屋里,我还见到魏王,是以我想问妹妹,关于你和魏王的婚事你有何看法?”
崔弗君道:“我如今已不是崔家女,这桩婚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