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敏和崔静姝同来?
他们这时候就勾搭上了?
崔弗君冷嗤一声,转念想也不算勾搭,他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儿她就要和李玄敏断个干净,省得以后给她找麻烦。
要甩也是她甩了李玄敏。
一通佛前祈祷,崔弗君褪去了迷茫,开始精心计划自己的将来。
只要想到她成为魏王小妾给崔静姝端茶倒水,还要伺候讨好魏王的画面,崔弗君心里的老血都要吐出来,把个人给淹死。
是,她不是崔家嫡女,也低头去求了崔昭湜,可这不代表她就屈服这狗血的命运了。
她低头不过是能屈能伸。
崔弗君太不忿了,太恨了。
人不能输了那口气!
崔弗君找了一条抹额戴上,遮住自己额头上的淤青,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妆容,随后入主屋。
“五娘。”魏王喊道。
崔静姝柔声细语:“见过姐姐。”
她主动解释道:“姐姐莫要误会,殿下不知姐姐住所,我遂带殿下来寻姐姐。”
崔弗君面色淡淡,也懒得告诉崔静姝关于崔家的规矩,左右从前她自个也没多遵守规矩。
崔弗君的反应在魏王意料之内,崔弗君从来不是那等疑神疑鬼的人,只是他发觉崔弗君是变得不太一样了,眉目间少了那股张扬和锋利,多了内敛和沉静。
就好比灼灼其华、艳压群芳的带刺牡丹拔掉了周身所有锋利的刺,从前只可远观而不得亵/玩,若是强行摘取,只会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现在轻而易举就能把这朵牡丹采撷到手,约莫只会受些不痛不痒的轻伤罢了。
魏王心口有种说不出感觉,有欢喜,有惊讶,也有微妙的......失望。
另厢,崔弗君的反应却出乎崔静姝的意料,她想崔弗君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崔弗君冷冷淡淡见礼:“见过魏王殿下。”
魏王敛思,吓了一跳,忙过去要扶崔弗君,不解道:“五娘这是何意?你我之间无须客套。”
“如今我身份有变,礼数自是要全的。”崔弗君道,目光坦然,里面没有大落的惶恐。
魏王看着,觉得好像崔弗君又从来没变。
他道:“无论你身份是什么,我的未婚妻始终只认定一个人,那就是崔弗君。”
认真打量魏王的诚恳神色,若非得老天爷眷顾叫她做个那个梦,她恐怕真叫魏王骗了过去,瞧着嘴巴说的,多好听呐。
可惜也就只是好听罢了。
崔弗君心中讽刺不屑,面上道:“殿下此话言重了。”
魏王抿了下唇,对崔静姝道:“崔六娘子,有劳你了,我和你姐姐有话要说。”
崔静姝:“殿下客气。”
走前崔静姝想起什么,开口:“姐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怪罪姐姐,姐姐也只是不小心罢了,阿耶那边的决定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今儿一醒来便到阿耶跟前给姐姐求情了,只是——”
崔弗君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恶心,道:“好了,瞧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赶紧回去休息吧,省得等会在我院子里又出了什么事,罪名又落在我头上。”
崔弗君的声线很平,可口吻里却有种久居上位的高高在上和命令,她不是在要求崔静姝出去,而是在命令。
即便身份有变,可这经年累月形成的骄矜傲慢姿态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这话崔静姝听着就是崔弗君看不起自己,在羞辱自己,她凭什么?
她脸色有瞬间的不正常,崔弗君,崔静姝咬牙切齿默念这三个字,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攥紧手心,默默退下。
“殿下来找我作甚?”崔弗君道。
魏王意欲拉住崔弗君的手,崔弗君避开,魏王拧眉头:“今日是上元节,你不肯给我回帖,我只好自己来了,弗君,对不住,这些日子实在是我轻慢了你,但你也知晓我母妃凤体有恙,我必须得在跟前侍奉。”
“殿下不必解释,我理解。”
“幸好我来了,不然我岂会知晓崔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以为你还在跟我怄气,原来不是。”
“崔相公未免对你太狠,竟为了那点事要把你逐出家门,”
崔弗君睨了魏王一眼,不在乎他的想法,没有费口舌解释。
魏王真挚道:“弗君,方才我也说了,不论你是谁,我只认定你一个人当我的王妃。”
“可是殿下我不愿意了。”崔弗君道。
魏王愕然,以为自己听错,难以置信地看着崔弗君。
崔弗君拉开距离,平静道:“魏王殿下,我没有资格也不愿意当您的王妃了,我并非崔家嫡女,此事瞒不了多久,这场婚姻我有自知之明,日后会成为殿下王妃的人是崔静姝。”
魏王莫名语塞:“弗君,你在说笑吗?”
他不嫌弃崔弗君的身份执意要把王妃之位送给她,可她竟然不识时务拒绝?
为何?
魏王百思不得其解。
崔弗君道:“是。”
想了想,崔弗君别过脸,烛火将她的脸一分为二,阴影笼罩,衬出了几分不为人知的落寞。
魏王定定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