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根本没心思细想,一个小乞丐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利器,且她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挟持匕首横于身前,说明他身手极好。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得是如何说服他让她留下,晚上睡地上她会冻死的。
她后退到木箱边,悄悄拿起银簪,语气强作镇定。
“屋子里只有一张架子床,春日夜寒,我得睡在床上,不然会受不住,明日我还要去上值。”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何况,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休戚与共,我不会恐惧你,更不会厌恶你,你不必拿我当洪水猛兽对待。”
听完她的话,小乞丐眸光闪动,手中匕首却没放下,继续虎视眈眈地死盯着她。
方不盈视线落到木箱两样东西上。
她低垂眼眸,嗓音变得柔和。
“你收到果子了,这果子好吃吗?”
小乞丐随着她目光看向端端正正放在木箱上的两枚连雾果子。
果形浑似小葫芦,表皮暗红,咬开后,里头是清甜的汁水。
不知想到什么,他终于缓慢放下手中匕首。
紧接着,抄起两个枕头,竖着横在床间,拍了拍,又抬头看她,眯起眼等她一个回复。
方不盈眨眨眼,出奇理解他这番用意。
连忙点头,心里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绝不越过雷池半步。”
她睡姿极好,一个姿势维持到天亮,定然不会越过枕头。
如此,小乞丐方满意了。
他退回最里头,双手枕于脑后,瞧着就要入睡了。
方不盈静立了会,知道他这是同意她上床的意思。
她悄悄松口气,松开手中的银簪,刚刚攥得太用力,掌心险些被簪子给划破。
确认他不会再攻击后,她轻手轻脚躺到床边缘,拉过被子把自个盖了个严实。
两人中间是硬邦邦的枕头,这种硬实感给她一分安心。
今晚之前,她还不确定。
她不是拒绝圆房,她只是想靠后一些,起码等两人熟悉一些。
方不盈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是陌生的呼吸。
不知不觉中,天边完全陷入黑暗。
她望着头顶,只能依稀瞧见黑洞洞的模糊影子。
一片静寂中,她内心浮想联翩。
成亲前,大小姐特意交代她要真心实意对小乞丐好。
方不盈既然应下大小姐,那她就会说到做到,起码这一年内她会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
想了想,她轻声开口。
“我先说下我的情况,我名唤方盈,如今在大小姐院中当厨娘,你先前的饭食就是我做的,不知那些是否合你胃口?”
她转过头,盯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
“还有,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乞丐一动未动,恍若未闻。
方不盈却知道他没有睡着,他双手枕于脑后,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分明正对着虚空出神。
方不盈小心翼翼直起上半身,想要看他是否睁着眼。
“总要让我知道平时该怎么称呼你,难不成……”
她忽然意识到,今晚对峙这么久,一直没听过他说话。
“你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一道亮光闪过,匕首擦着她耳尖掠过,直直插入两人正中间床板上。
“闭嘴。”
小乞丐声音跟他本人一样,透着漠然的刻板,声音很低,微微沙哑,带着不容置哙的生杀予夺。
方不盈瞬时老实,躺回了床上。
不再继续与他交谈。
她怕继续开口,下一刻,匕首插的地方就不是床板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好一会,才逐渐趋于和缓。
今日劳累一整日,闭上眼睛后,困倦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方不盈没有再挣扎,任由自己被拖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去多久,听到旁边安详的呼吸声,一动不动宛若死尸的商俟睁开眼。
漆黑环境中,那双眼眸湛若星辰。
他转过头,盯着背对他的身影,眸中隐现杀机。
一缕浅淡的几乎闻不见的果子清香沁入鼻翼。
商俟手指动了动,眸中杀机渐渐退去。
他再次闭上眼,呼吸彻底变得平稳。
隔日清晨,方不盈睁开眼。
入目是昏暗陌生的房顶,不是往常熟悉的帐子,她愣了会,才想起来昨日已经成亲了。
下意识扭头,旁边的人安静躺在身侧。
朦胧曦光从窗户透进来,薄薄一层覆在架子床,昏暗不明的房间内,小乞丐样貌若隐若现。
方不盈一直没仔细瞧他的样子,此时凑近了看,才看清小乞丐拥有挺拔俊秀的鼻梁,唇形十分好看,其余掩在头发中,叫人看不清楚具体模样。
单看下巴,应当长得还行。
心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她坐起身,小心翼翼下床穿鞋。
不用换衣服,昨晚他们都没脱衣服,就这样将就了一晚上。
方不盈一边挽发髻,一边掀开帘子走出去。
身后,床上的人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