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宓娴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只是她面上不肯露怯,笑意温柔,堪称滴水不漏,只是轻轻摇头:
“这是何意?我听不明白。”
江昀偏过头,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
“既然如此,此衣想来应是无主之物,我这就送去给老夫人处置。”
薛宓娴神色微怔,认出他手中所握的,正是自己昨夜所穿的小衣。
彻夜云雨,那件小衣的系带都被扯断了,满是褶皱,看上去和一文不值的破布并无差别——
可它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攥着她曾经贴身穿着的私/密衣物。指腹似是漫不经心地从那布料纹路上摩挲抚过,搅起满池涟漪。
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避视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我初次相见,还请公子自重。”
江昀微微歪头,直言拆穿:
“自重?”
“薛姐姐昨夜衣衫尽褪,哭着向我求/欢的时候,可还记得‘自重’二字,该如何写么?”
他的语气寻常,波澜不惊,可薛宓娴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刺人的意味,仿佛是在有心暗示着什么。
被那般目光注视着,薛宓娴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昨夜的风流余韵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地有些腿软。
脸色苍白一片,她再也端不住体面的伪装,只想匆匆逃离。
可江昀紧握她的手腕,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屋外有脚步声逐渐接近。
薛宓娴心下方寸大乱,用了些力气,想要把他甩开,不料他仍旧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莳莺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些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孝敬给老太太的?”
一门之隔,小厮回话的声音也听得很清晰:
“是了,姚大人刚遣人送来。”
“这补品受不得热,须赶快送进库房冰镇。但要进库房,少不得请示老太太和大夫人的意思。特殊之事,还要劳烦莳莺姐姐帮忙通传一二。”
“老太太正歇着呢,大夫人也在里面伺候。若是扰了清静,招来责罚,我可不担这个冤枉。”
莳莺原本是不肯的,但不知小厮又说了什么,只听她轻哼一声,开口道:
“好吧好吧。”
“你们可得千万记着今日的人情啊。”
小厮笑着奉承:
“好姐姐,我们岂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
“以后有其它好处,保准不会忘了莳莺姐姐的。”
薛宓娴心下一跳,匆忙想把他甩开:
“她们要进来了,你快点松开。”
江昀微微偏头,轻笑一声,无动于衷。
眼看莳莺就要进来,想着他或许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薛宓娴只能先暂且服软试试。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江昀,轻声道:
“求你了,先松开我吧。”
可惜,江昀软硬不吃,还是不听她的。
他收起那件小衣,借机将她往自己身边揽。
手扶上那柔软的腰,隔着衣料,掌心轻轻压上她的脊骨,寸寸揉按。暧昧之意,昭然若揭。
门被推开的瞬间,屋外日光倾斜而落。
江昀反应极快,带着她及时侧身,隐匿于放满名贵瓷器的桃木博古架后。
莳莺脚步匆匆,并未发现异常。
只是她所站之处,与博古架相隔很近,与沈楹问答之声,近在咫尺。
薛宓娴整个人都是烧着的,下意识地埋在江昀怀中,挡住了脸,本能地觉着自己此时的模样是见不得光的。
渐渐地,她才从兵荒马乱的现实中回过味来。
昨夜的事,不是梦,是真的。
与她欢好之人,不是程菩。
而是面前这位“大恩人”,江昀。
对了,她早该想明白的——
首先,那男子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虽不夸张,但手感格外紧实有力,积蓄着不容小觑的蓬勃力量,想来应是习过武艺。
再不济,也是经常锻炼身体的。
其次,从那持久的耐力和过人的爆发力来看,也断然不像体弱多病之人该有的模样。
自己昨夜怎会将他误认为程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是中了何人的圈套?
江昀的身上有一股清浅的沉木香,凑得太近,气息比昨晚更为浓烈。
胸腔内声声心跳,就在她的耳畔。
被他的气息笼罩着,薛宓娴脑子乱,心也跟着乱,什么都想不明白。
直到江昀避开众人的注意,带着她从偏门离开屋子,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
回廊荫下,江昀的手还放在薛宓娴的腰间,迟迟没有收回。
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腰上的绦带,似乎只要略微施力,她的衣裙便会像昨夜那样,被轻而易举地悉数剥落。
此处距离程菩所居的小院不远,江昀收回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漠然道:
“为何这般神色?”
“若非昨夜我替你周全,今日程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