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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1 / 3)

天光既明,细雨渐停。

檐上残留的雨水滑过瓦楞,点滴敲在了青砖板石上。

已近巳时,蕴娘在屋外等了许久,隐隐觉出几分异样。

往常这个时候,薛宓娴都已经用过早饭,去给程老夫人请安了。

今日怎还未起身?

她轻手轻脚步入内室,只见薛宓娴仍裹在绫被中,侧身睡得很沉。

“姑娘,姑娘?”

眼见着叫不应,蕴娘登时有些心慌,以为她生病了: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么?”

薛宓娴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头埋在枕里,背对着她,含糊道:

“二哥哥……他走了么?”

探了探额头的温度,蕴娘稍微松了口气,笑了笑,把自家姑娘的被子轻轻掀开一角,耐心哄道:

“还未成亲,二公子怎会出现在姑娘闺房中?”

“时候不早,姑娘该起了。”

“大夫人那边说,有事儿想和姑娘一起拿主意呢。”

薛宓娴睁开眼,刚坐起身,又倒了回去。

她轻叹一声,揉了揉肩颈,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连同指尖都传来隐隐的酥麻,比一宿未睡还累。

所以,昨夜……是春//梦么?

关于那些事,记忆是模糊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跪伏在榻上的。

男人在她的身后,单手控制住她的腕,迫使她仰起头,去和他接吻。

神魂颠倒之际,他的手缓缓搭上她的颈,一点一点剥夺喘息的余地,却又并不致命,只是无极限地放大了她身体的感知能力。

彼时,哪怕是轻微的触碰,都能激起更深处的战栗。

紧接着,他用力更甚,故意逼出她声声呜咽的软语求饶。

然而,求饶无用。

他惹出她的珠泪后又轻柔吮去,缠绵的吻一连串地落在她的身上。

冰冷而又带着薄茧的手寸寸抚摸着如凝脂般的雪肌,带着无尽的贪恋,握住那颤抖的玉踝……

他是程菩吗?

她记不清了。

回忆里,男人面容模糊。

能记起来的,只有他施于她肌肤上的力度,他喉间压不住的低沉喘息,以及反复在她颈侧留下的温热。

在她的印象里,程菩为人光风霁月。

未曾想在自己的荒唐春/梦中,他在床//笫情//事间的行径,竟如此恶劣。

他似乎总把她拿捏在掌心。她的呼吸,她的喘息,她的迷离,尽数落在他的掌控之中。

梦中的体感,也会这样真实吗?

蕴娘扶她起身,瞧见那烧红的耳根,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诶呀呀,姑娘这是梦见什么了?”

“怎么一起身就着急要见二公子呢?”

“眼下尚未成亲,姑娘且要耐心等等。”

薛宓娴不答。

穿衣时,蕴娘无意瞥见小腿内侧隐约的红痕,微微蹙眉。

薛宓娴放空地看向不远处的香炉,没有注意到她一瞬间的神色异常。

……

揣着满腹心事,早饭无甚胃口,薛宓娴简单搭了几筷子小菜,走个过场,草草了事。

前去沈楹居处的路上,她被程老夫人身边的婢女莳莺拦了下来:

“巧了,老太太正让我去请薛姑娘来呢,今儿可是有贵客。”

薛宓娴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到了昨天程菩所提的“贵人”。

她本想仔细打探贵客究竟是何人,可莳莺嘴严得很,半点不肯透露,只是笑嘻嘻地说“姑娘去过就知晓了”。

无法,她只能跟上。

走出连廊,拐入月门,再行过院中繁复华贵的山石盆景,最后踏至中间厢房。

程老夫人笑容和蔼,拉着薛宓娴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

“娴娘脸色不好,可是有何处不适?”

察觉到薛宓娴的手有些凉,她当即转向蕴娘,已有几分责怪之意:

“你这粗心丫头,平日里便是这般伺候姑娘的?”

不过一句简单的问话,蕴娘却是立刻“扑通”跪下,垂头弓身不敢言语。

睫羽轻颤,薛宓娴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寄人篱下的这些日子里,蕴娘待她的好,她都在心里记着。程老夫人也是对她体贴爱护,所以一时急切,才会责怪蕴娘。

于是,她转向程老夫人,笑着软语道:

“老太太,一路走过来,难免会吹了风,手自然是要冷些的。今儿也是我赖床,多亏了蕴娘周到,来叫我起身,不然又不知要睡到何时去。”

“老太太向来是最明事理的,本就不关蕴娘的事,若是责她,那可真是冤枉了。若是认真计较起来,问安来迟,该怪罪的是我才对,该罚该罚。”

“便罚我午后与老太太推牌九,可好?”

薛宓娴哼唧几声,抱着程老夫人的胳膊轻晃。她撒娇讨软的本事一流,从未吃过败仗。

老人家着实被哄得开心,便没有再提责罚蕴娘的事。

这是个好机会,薛宓娴一边哄着,一边微微偏头,朝着端坐在侧的沈楹眨了眨眼睛。

沈楹立即会意,对蕴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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