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各位,我来迟啦!”
江潮推门走进偌大的江景办公室,一脸春风得意。
长排沙发上的许静年抬腕看表,皱眉道,“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你干嘛去了?”
“我以为我不在,你们两人独处更容易迸发灵感呢?”江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静年,后者神情顿时不大自然。
“就你话多!”
贺斯扬向来不参与两人之间的斗嘴。
他靠在单人沙发里,交叠起两条长腿,眼里含着微微笑意,“刚才你不在,我和静年确实聊了很多。”
许静年扬眉:“我们在辩论学法学和学数学哪个更好找对象。”
江潮一听来了兴致,大马金刀地坐到两人中间,“嚯,我这是有幸目睹新国立校辩队两任队长的神仙对决了?”
江潮仍记得,许多年前的一天,贺斯扬找到他,说他在辩论赛上认识了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女孩。
他当时高兴坏了,以为好兄弟终于摆脱失恋阴影,要开始一段新恋情。直到三个人坐在一起,贺斯扬第一次把许静年介绍给他:
“我这个师妹,一个人就能说趴对面所有辩手。没人比她更适合拉投资。”
江潮哭笑不得:合着你把人姑娘从新加坡拐到北京,就是为了忽悠她创业?
他问,“所以最后谁赢了?”
“难分伯仲,正要等你做裁判。”贺斯扬笑道,“我认为学法的人更好找对象,因为法学注重逻辑思辨和语言表达,法学生们往往具备高超的沟通能力,这在恋爱中很吃香——毕竟,会说话本身就是一种魅力。”
贺斯扬不动声色的夸奖,让许静年听得很开心。
但江潮立刻不解风情地插了一嘴,“听到没?他在催你快点找对象。我投贺总一票!”
许静年顿时不服气:“要我说,还是学数学的人更好找对象!因为数学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科,研究它的人都很专注,纯粹,这两种品质在现代社会比珠宝还珍贵,还有呢,数学能力是智商的体现,而高智商人群天然就对异性具有强烈吸引力——”
“贺总?”许静年还在长篇大论时,秘书忽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贺斯扬对许静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头道,“进。”
“贺总。”女秘书进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刚刚有位小姐来过,说是给您洗好了西装。”
贺斯扬一听便知是谁,“那位小姐呢?”
“她送完东西就走了。”
“走了?”贺斯扬眸色一沉,“走了多久?”
“得有……五分钟吧。”
秘书话音刚落,贺斯扬就捉起车钥匙和纸袋大步迈出办公室,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
仿佛是被贺斯扬迫不及待的架势刺痛,许静年在沙发上愣坐了许久,才低声问房里的另一个人,“她是谁?”
江潮从窗外的夜色中转过头,“你确定想知道?”
许静年神情恍惚:“我认识那个女人吗?”
“不,你不认识。斯扬遇见她的时间比你早。也许,就是因为相遇得太早……”
江潮若有所思地低语,忽然抬起头问许静年,“你刚才是不是说,学数学的人智商都很高?”
他顿了顿,摇头失笑。
“可只要这个人出现,高智商的贺斯扬就会变成傻瓜。”
……
夏夜街头,正值晚高峰。
温渺失魂落魄地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被人撞了好几次也浑然不觉。
在十七层巨大的落地窗边,江潮冰冷的指责言犹在耳。
“温渺,在你眼中,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明码标价,用完即弃?”
“都过去七年了,你还来纠缠斯扬是什么意思?”
“省点力气吧温渺,现在的贺斯扬,你高攀不起!”
分手之后,贺斯扬身边所有的人都恨她。
仿佛有无数根箭镞在她面前蓄势待发,而她,是唯一的靶。
贺斯扬是天才,是宠儿,他的痛苦值得被万众呵护,但她……
又何尝没有受伤呢?
漫无目的地不知走到哪,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刹停在她身边。
响起她许多天没听见的低沉声音,“上车。”
温渺抬眸,车窗里的贺斯扬正沉沉注视着她,不耐地重复了一遍:“有事跟你说,上车。”
温渺还没想出他和她之间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车子已经汇入霓虹璀璨的车流中。
贺斯扬盯着前方路况,顺手扔来一个牛皮纸袋,语气冷冷的:“最近的商场在哪?”
“商场?”温渺条件反射地问完,意识到他表情不太对劲,连忙翻出西装抖开检查,她傻了眼……
怎么会?
她用洗衣机洗完还特地拿熨斗烫过,这才过多久,西服布料上就全是白痕,基本报废。
温渺小心翼翼问,“你是要去买新西装吗?”
贺斯扬淡淡地瞥她一眼,“Tom Ford,哪有专柜?”
“我不知道……”温渺脸颊微热,“我没去奢侈品店买过衣服。”
“哦?我还以为温小姐是这种地方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