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扬带温渺去的是一家装修高档而雅致的西餐厅,但这家餐厅不止是服务男女约会那么简单——
每张铺着雪白餐巾的餐桌旁,都摆着一张宠物专用座椅。
据主厨介绍,这是本市唯一一家米其林级别的宠物友好餐厅。
贺斯扬坐在桌对面,淡淡的目光落在温渺翻动菜单的莹白指尖,“选好吃什么了?”
明亮的灯光下,温渺被菜单上的价目表晃花了眼。
她翻回第一页选了个套餐,不忘给芊芊点一份鸡肉罐头,这才问贺斯扬,“你常来吗?”
正在回消息的贺斯扬眼都没抬。
“第一次。”
“哦……”好像不是很想理她的样子。
“你如果感兴趣,倒是可以常来。”贺斯扬视线还停在手机上,语气漫不经心,“带上你的猫。”
温渺纳闷,“我的猫?”
“那只必须要用英文才能交流的白色缅因。”他嘲弄地提醒。
温渺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沈天麟的Emma。不过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小猫,他竟然记到现在。
“那不是我的猫。”
贺斯扬敲字的修长手指忽然一顿。
温渺有些难为情地放低声音,“我那天是帮朋友送小猫去体检。我没有养猫,自从和你分开,一直都……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
这个掐头去尾的句子,实在太容易引起歧义了!
果然,一阵沉默凝结在两人之间。
明明贺斯扬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温渺却有种被看穿的羞赧,浑身血液轰隆隆倒流,全集中到发烫的脸上。
良久,才听到他微沉的嗓音,似在轻笑,“很巧,我也没有。”
温渺霍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彼端的贺斯扬。
分开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眼底竟浮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柔色,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细缝,透出底下温润的水光。
她声音轻颤,“你说的没有,是指……”
“哐当”一声脆响!
坐在他们身侧吃罐头的芊芊,忽然调皮地伸出爪子,把空掉的罐头铁皮盒打翻在地。
温渺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嘴边。
她看着贺斯扬神色一紧,俯身将芊芊捞进怀里,眉头微蹙,低低斥了一声,“又胡闹。”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猫儿顿时乖顺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臂弯里一埋,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贺斯扬摇头失笑,抽了张纸巾,轻轻捏住芊芊的前爪,一点一点擦掉沾在它肉垫上的鸡肉粒。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它,最后甚至托起猫儿穿着蓬蓬裙的小身子,仔细检查有没有沾到油渍。
温渺望着他细致而熟练的动作,忽然意识到——
贺斯扬确实独自照顾了猫咪很久。
而她坐在他的对面,近在咫尺,却像隔着漫长的时光。
那些她不曾参与的日日夜夜,他就是这样,温柔而宠溺地,把他们的小猫抚养长大。
心脏忽然被什么轻轻攥住,酸涩无声蔓延。
……
夜深,坐他的车回到小区门口,温渺推开车门说,“斯扬,我到了。”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不知不觉,就换回以前最熟稔的称呼。
贺斯扬没有应声,却直接给车子熄了火。
“我送你进去。”
温渺愣了愣,下车和他一起走进小区。但,终究是短短的一条路,走不了多久,他们就抵达终点。
家楼下,温渺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那,我上楼了。”
“好。”
“再见。”
温渺走了两步回头,贺斯扬还站在那盏路灯下,右手插在裤袋里,遥遥望着她的背影,没说再见。
“你……”
贺斯扬涩涩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那晚的事,我很抱歉。”
温渺指尖不自觉抚上脖颈,那晚被他强吻过的细腻肌肤上还留有他细细密密的牙齿印,摸上去隐隐作痛。
“唔,其实没事的。”她一点也不怪他。
“是吗?”贺斯扬走出那片光区,举步向她而来。
他的右手始终深插在西装裤袋里。
仅剩半步之遥时,贺斯扬忽然停住脚步。
夜色朦胧,他的眼眸深邃,紧握口袋的那只右手不知抓着什么东西,因为太过用力,紧实小臂上的青筋都微微突起。
“我……”
贺斯扬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几不可察的紧张,“觉得道歉,还是该有道歉的样子,所以准备了一个礼物——”
“小温!”
伴随着惊喜的声音,一个烫爆炸头的中年女士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温渺的心一沉。
是难缠的房东大姐。
“梁、梁姨?”
“小温呐,天麟这周去不去你家?去的话,让他一定要教我炒股呀!”
梁姨扫了眼气质不凡的贺斯扬,转对温渺嗔笑道,“这是你新男朋友啊?他会不会炒股,会的话让他教也可以……”
好不容易应付完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