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温渺再看向旁边时,贺斯扬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像张薄纸。
“沈,天,麟?”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名字,每个音节都像从牙齿间碾出血,“你让沈天麟去你家里?”
温渺于事无补地解释:“他只在白天的时候过来……”
“过来干什么?”
“我想找他帮我……”温渺犹豫,过去七年发生的许多事,贺斯扬一件都不知情。
要不要向他解释?那是她生命中最暗无天日的日子……
“你不要再说了。”贺斯扬声线越来越冷,眼底翻涌的寒意已然冻结。
“温渺,那些过往你自己知道就行,我对你和其他男人关起门来做的事没有兴趣。”
贺斯扬始终没说那份礼物是什么,只是淡淡甩下这句嘲讽,头也不回地离开。
……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刚刚过去的六月,温渺只能想到两个字:失控。
自从在宠物医院遇到贺斯扬,她多年来平静无波的生活就在那一刻开始高速旋转,贺斯扬像一个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涡轮,她的工作,生活,乃至情绪,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到以他为名的同心圆里。
“庄矜?”
会议室里,温渺没忍住叫了起来,“我要对接的工作对象是那个知名主持人,庄矜?”
大伙从没见过温组长这么激烈的反应,纷纷交换了个眼神,意思是——
有故事。
老大挥挥手,示意她别激动,“好啦小温,我能理解你即将和大明星共事的紧张心情,这样吧,我再给你派两个人,到时候见到庄小姐本人,记得给我要签名照哦。”
第二天,温渺在凯仕达奶粉广告的拍摄现场见到庄矜时,她完全呆住了。
读高中时,庄矜就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纯天然无雕饰,给许多言情杂志当过封面模特。
所有人都觉得,贺斯扬只会喜欢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
可是她现在……
温渺愣愣看着化妆镜前正在做发型的庄矜,那些眉眼鼻唇虽然还是她的,但五官的协调度已然全变,好陌生。
她到底……往脸上动了多少刀子?
庄矜瞥见镜子里的温渺,扬起红唇一笑,“怎么,不敢跟我这个老同学相认?”
温渺回神,忙递上今天的拍摄脚本。
庄矜让造型师离开了化妆间,只剩下她们二人。
她掀开烟盒递给温渺,“来一根呗?这玩意比咖啡还提神,我现在完全离不开了。”
温渺轻声说,“抱歉,我不抽烟。”
“哈哈,温渺,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虚情假意。”庄矜点燃一支烟,娴熟地叼到嘴边,左手上晃动着璀璨的光芒。
温渺被那道光牵住视线,随之一惊,“你结婚了?”
“对啊,早结了,嫁了个香港老板,五十多岁。”
庄矜自顾自欣赏起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鸽子蛋,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年龄是大了点,但是对我好。毕竟我不可能等贺斯扬一辈子,对吧?”
温渺收拾化妆台的动作一顿。
“你对待工作倒比人更长情。”庄矜玩味地盯着温渺,“贺斯扬这样的男人你说甩就甩,贺斯扬他妈给你找的工作,却一干就是七年,现在还成了……呵,温组长。”
伶牙俐齿的庄矜,仍和七年前那个雨夜一样刻薄。
她要她滚,她要和她公平竞争贺斯扬。
一想起那段回忆,温渺就有些吃不消了,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和斯扬分手的?”
“分手?”
庄矜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在沙发椅上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她眼里闪动起似有若无的水光,满脸苍凉,“温渺,你亲手把贺斯扬变成了一片废墟,现在你来问我灾后重建的心得?”
温渺默不作声,化妆室里一时只有庄矜悲戚的声音。
“当年是我太天真,以为没了你,贺斯扬就会喜欢我。可谁能想到,他转身投入了数学的怀抱……”
忆及当年,庄矜嘴角划出苦涩的笑,“最开始,斯扬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他对着人说话的时候,嘴唇在无声地默念数字,等我们闯进他的宿舍——”
她声音陡然变低,“才发现斯扬的整个房间都写满了数学公式。桌面上,床板上,甚至连墙壁上都是……”
安静的化妆间里,静可闻呼吸。
庄矜轻声说,“那年冬天,斯扬解开了数学家希尔伯特留给数学界的第10个难题,名动全网,开始有人称他为贺神,也有人说他是……走火入魔的疯子。”
温渺浑浑噩噩地听着,无波无澜的心绪又翻涌起涟漪。
她压着不耐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是还嫌她愧疚得不够吗?
是她害贺斯扬变成那样的吗?
“温渺,你真狠。”
庄矜哂笑,“真的,你比我狠多了,摧毁了一个人,还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她……摧毁了贺斯扬?
可他现在明明就过得很好!
“庄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听说贺先生的公司现在蒸蒸日上,他本人也感情稳定,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