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就讥讽得她无地自容。
温渺咬住嘴唇,把头偏向窗外,整条街的路灯全亮了起来。
贺斯扬和她曾经手牵手走过的商业街,如今变得更为时尚,豪华,却让她没有再次走进去的勇气了。
奢侈品商场里,Tom Ford经典的黑色大理石门面散发着冷冽质感,就像成熟男人衣柜里必备的一套西装。
试衣区,量体师要为贺斯扬记录肩宽和衣长,温渺等候在旁边,臂弯忽然一沉,多了件还温热着的西装外套。
她抬头,只看到贺斯扬站在落地镜前,暖黄的灯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为他英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这角度,甚至能看到贺斯扬鼻梁中间微微突起的一小截优雅驼峰。
她以前最喜欢抱着他的脑袋,用鼻尖来回摩蹭他那儿……
“等着我。”没温度的命令,一秒把她打回现实。
温渺默默哦了一声,看着他跟量体师走进更衣室。
所以现在……他和她是在逛街吗?
说起来,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也没一起买过衣服。
一阵怅然涌上心头,温渺坐到试衣间的沙发上,发了会呆,后知后觉包里的手机在狂震。
她摸出手机。
林疏雨:【啊啊啊喵,我在法国被抢劫了!】
林疏雨:【可恶啊,那个高大英俊的巴黎男子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我还以为他要好心帮我搬箱子,谁知道他手一伸进我兜里就把钱包顺走了!】
林疏雨:【艹,他连逃跑的背影都好帅!】
林疏雨:【???你人呢】
温渺有一阵日子没收到林疏雨的消息了,她坐直身,并拢双膝,双肘撑在腿上,认真回复对方。
【刚才没看手机,我在陪贺斯扬买衣服】
温渺盯着手机屏看了几秒,意识到这个名字可能会让远在欧洲的闺蜜当场心脏病发作……
她删掉了这行字。
温渺:【我在陪乙方老板谈事情】
林疏雨很快回复:【拜托,都几点啦,今晚可是周末诶!老板又怎样,拿出你甲方的气势狠狠震慑他!】
狠狠……她怎么敢?
想起贺斯扬那双对自己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温渺心头微酸,转移话题去问她丢钱包的事。
林疏雨:【哎你说起这个!还是老话说的好,有缘千里来相会,谁能想到啊,第二天在卢浮宫,我又碰到这家伙……】
异国他乡的邂逅总是很浪漫,温渺看着林疏雨发来的文字,不禁笑了起来。
几步之外,换好西装的贺斯扬沉默看着这一幕。
她的笑容总是那么天真,美好。
贺斯扬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温渺,她从摇晃的树影间抬起头,脸上还跳跃着阳光,告诉他这里有一只小流浪猫。
所谓动心,不过刹那。
可是她呢?她的心真的为他牵动过吗?
还是,她深爱的一直是沈天麟,那个陪伴她长大的男人?
七年来,他每周都会去她家里,他们每晚都会像现在这样互发微信,她的笑容,只为他一人甜蜜……
贺斯扬闭上眼睛。
须臾,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横扫过一排金属衣架,划出尖锐的叮当碰响。
店员们惊讶地看着刚才还和颜悦色的优雅男子,此刻竟像变了个人,阴沉着脸,似乎要把他们店里所有的衣服洗劫一空。
“先生,您这是……”
“都装起来。”贺斯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偌大的奢侈品店,一时竟没人再敢接话,都去默默打包堆成山的新衣服。
温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趣地闭上了嘴。
就这么一路低气压地被他送回家,她还是没忍住问:“斯扬,你过去不是很爱穿白衬衫吗?”
为什么今晚买的全是……深色。
时光有片刻的宁静。
夏夜,树丛里蝉鸣的声音很吵。
贺斯扬的视线越过方向盘,一直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
“因为我发现——”他忽然沉声开口。
温渺侧过脸,正对上贺斯扬深沉难解的目光。
夜风掠过,他看着她,沙哑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温渺,我不能继续活在回忆里了。”
……
江城的夏天酷热难耐,时间仿佛凝固在一颗小小的琥珀里,被日复一日的太阳烤得发焦。
又是一个周末,烈日当空。
城西一家高档酒店的门口挂满气球,一对新人今天将要在此结婚,宾客盈门。
婚礼晚宴择吉时18点零8分开始,温渺提前半小时抵达。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掐腰连衣裙,长发及腰,踩高跟鞋的小腿白皙纤长,在人群中高挑又亮眼。
“喵姐,这边!”一进装潢华丽的宴会厅,就有人喊。
温渺转首,看见小熊猫和Anna众人,忙走到她们那桌坐下。
今天结婚的是公司前辈雪姗姐。
其实同事结婚没什么稀奇,但女同事们都很羡慕雪姗姐的经历,脱单心切的Anna尤甚。
她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