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脚边的草丛里钻出无数条红头蜈蚣,正往他的靴底爬,“操!是蚀骨蛊的幼虫!”
阿秀的火焰剑劈出金红弧光,将蜈蚣烧成焦炭,却见更多的蛊虫从坟包后涌出来,有吐着信子的小蛇,有长着翅膀的毒蝎,个个眼睛发红,显然被尸气养得异常凶猛。
“是尸王在操控这些蛊虫!”阿秀的骨笛响起镇魂曲,金光在两人周身织成护罩,蛊虫撞在护罩上纷纷落地,却很快又爬起来,“它知道我们要来取还魂草!”
无字碑突然“轰隆”一声裂开,露出底下的黑窟窿,窟窿里传出沉重的呼吸声,像有巨兽在里面沉睡。罗盘指针剧烈跳动,直指窟窿深处,那里隐约有绿光闪烁,正是还魂草的颜色。
“进去!”阿秀拽着小海跳进窟窿,下落时只觉得四周黏腻腻的,像撞进了某种生物的内脏,空气中的尸臭味浓得化不开,还混着股甜腥,闻得人头晕目眩。
落地时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竟是踩在层厚厚的尸油上,尸油里泡着无数具骸骨,有的骸骨手里还攥着半截赶尸幡。窟窿深处的石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开着血红色的花,花心处的绿光正是还魂草——它长在一具巨大的石棺上,石棺的棺盖已经裂开,露出里面躺着的身影,正是血煞尸王!
只是此刻的尸王一动不动,胸口的七根赶尸钉全被拔了出来,丹田处有个血洞,里面的尸丹不翼而飞。它的后腰白肉处插着把青铜匕首,匕首上刻着赶尸人的符咒,正是九叔的贴身武器。
“尸王……死了?”小海的声音发颤,举着铜钱剑靠近石棺,“那谁操控的蛊虫?”
阿秀的目光落在石棺旁的堆白骨上,白骨手里攥着块玉佩,样式和九叔信上的印章一模一样。她突然明白:“是九叔!他用自己的精血催动青铜匕首,破了尸王的魂窍,还拔了赶尸钉,想让尸王彻底散煞……但他没能取出尸丹。”
话音刚落,尸王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眼窝的血洞里渗出黑血,黑血落在尸油里,竟凝成无数只小尸煞,个个举着微型赶尸幡,往还魂草爬去——它们想毁掉还魂草!
“拦住它们!”阿秀的火焰剑劈向小尸煞,同时冲向石棺,伸手去摘还魂草。就在指尖触到草叶的瞬间,石棺突然剧烈震动,尸王猛地睁开眼,血洞里射出两道红光,直扑阿秀面门!
原来它根本没死,只是被九叔的匕首钉住了魂窍,此刻借着尸油和蛊虫的力量,竟在强行凝聚残煞!
“阿秀小心!”小海的铜钱剑掷向尸王的眼窝,却被红光弹开,他扑过去将阿秀推开,自己却被红光扫中肩膀,半边身子瞬间麻痹,皮肤上爬满黑丝,“快……带还魂草走!”
阿秀死死攥着还魂草,看着小海倒下的身影,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尸王,突然将还魂草塞进怀里,火焰剑转而劈向石棺的裂缝:“要尸丹是吗?我给你!”
剑刃刺入石棺的瞬间,尸王发出痛苦的嘶吼,丹田处的血洞喷出股浓黑的煞气,煞气在空中凝成颗暗红色的珠子,正是尸丹!阿秀抓住机会,用骨笛缠住尸丹,同时将火焰剑插进尸王的眼窝,金红火焰顺着剑刃蔓延,将整个尸王的躯体点燃。
“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尸王在火焰中疯狂挣扎,石棺被撞得粉碎,无数尸煞从碎棺中涌出,却被火焰烧成飞灰。阿秀扛起昏迷的小海,骨笛卷着尸丹,转身冲出黑窟窿——这颗尸丹或许是压制达初尸毒的关键,九叔没能完成的事,她必须做到。
乱葬岗的蛊虫在尸王被焚时纷纷倒地,化作黑水。阿秀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石棺,那里的火焰中似乎映出九叔的虚影,正对着她拱手,然后渐渐消散在火光里。
回到义庄时,达初的呼吸已经很微弱,黑丝几乎爬满了他的脖颈。阿秀立刻将还魂草嚼碎,混着自己的血喂进他嘴里,又掏出那颗尸丹,用火焰剑劈开,将丹核贴在他的伤口上。
尸丹核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丝像潮水般退去,达初的狐毛渐渐恢复光泽,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毛小方看着阿秀手臂上的水泡,那些水泡已经破了,流出的脓水泛着黑绿,显然也中了蛊毒:“你……”
“没事。”阿秀笑了笑,将剩下的还魂草汁液抹在手臂上,刺痛让她皱了皱眉,“先救达初和小海,我的毒不碍事。”
她没说的是,刚才在养尸地,有只毒蝎钻进了她的袖口,等发现时,蝎尾的毒针已经刺破了皮肤。此刻她的心脏正隐隐作痛,像有只小蛊在里面啃噬,而《湘西尸经》的最后一页突然浮现在脑海里,那行被虫蛀的字迹似乎清晰了些——“尸毒伴蛊生,蛊死则尸灭,若蛊入心脉……”
后面的字依旧模糊,但阿秀知道,这场湘西尸祸,远没结束。九叔的死,尸王的尸丹,还有她体内悄悄蔓延的蛊毒,像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窗外的月光照进义庄,落在达初沉睡的脸上,也落在阿秀缠着布条的手臂上。布条下,黑绿的脓水正慢慢渗透,在布面上晕开朵诡异的花,像在预示着什么。
甘田镇的鸡叫头遍时,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