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烛火忽明忽暗。小海的麻痹渐渐消退,只是半边肩膀仍泛着青黑,他抱着劈鱼刀靠在墙角,看着阿秀手臂上渗出的黑绿脓水,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的毒……真没事?我瞅着那颜色越来越深了。”
阿秀正用银针刺破新冒出来的水泡,黑血混着脓水溅在地上,竟腐蚀出细密的小孔。她咬着牙没吭声,骨笛在掌心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体内的蛊虫越来越活跃,每到子时就会啃噬心脉,疼得她冷汗直流,却又查不出具体位置。
“是‘蚀骨蛊’的母蛊在作祟。”毛小方掀开达初的衣襟,他腹腔的伤口已结痂,只是痂皮泛着暗紫色,“湘西的蛊术分‘子母双生’,子蛊寄生于人,母蛊藏于养蛊人手中,母蛊不死,子蛊就会源源不断地蚀体。血煞尸王的尸毒里混了子蛊,那母蛊……多半在操控尸王的人手里。”
话音刚落,义庄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有人用棺材板在撞门。小海猛地握紧劈鱼刀,刀身映出他紧张的脸:“这时候谁会来?甘田镇的人不是逃光了就是成了尸奴……”
敲门声越来越急,门板上甚至浮现出模糊的掌印,青黑色的,指缝里还沾着湿泥。阿秀的火焰剑瞬间出鞘,金红光芒照亮门后的阴影——那里站着个穿黑袍的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拐杖上的蛇眼竟是两颗血红的珠子,正死死盯着义庄里的人。
“是‘蛊婆’!”毛小方的声音陡然变调,桃木剑挡在众人身前,“湘西最邪门的养蛊人,传闻她能以尸养蛊,以蛊控尸!血煞尸王说不定就是她养出来的!”
老妪没说话,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揭开脸上的黑布——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张用人皮缝制的面具,面具的眼睛处挖了两个洞,洞里爬满了红色的蛊虫,正蠕动着看向达初。
“把‘镜师’交出来。”老妪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沙哑得刺耳,“他的狐灵血是养母蛊最好的养料,交出来,我就给你们‘解蛊丹’。”
阿秀的火焰剑直指老妪的咽喉:“尸王是你养的?九叔也是你杀的?”
老妪突然笑了,面具上的蛊虫纷纷竖起,像在示威:“那老东西多管闲事,非要毁我的尸王,活该被蚀骨蛊啃成白骨。至于尸王……它只是我养母蛊的‘容器’罢了,真正的宝贝,是它快结出的尸丹。可惜啊,被你们抢了。”
她猛地举起蛇头拐杖,拐杖上的蛇眼红光爆闪,义庄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尸吼,无数只尸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义庄围得水泄不通,每个尸奴的头顶都趴着只红色的蛊虫,正是蚀骨蛊的子蛊。
“不交人,就让你们变成我的‘蛊尸’。”老妪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最前面的尸奴突然炸开,无数只蛊虫像红色的潮水,扑向义庄的门板!
“小海,守住门!”阿秀的骨笛响起镇魂曲,金光在门板前织成屏障,蛊虫撞在屏障上纷纷落地,却很快又爬起来,“道长,找机会破她的蛊术!这老东西的力量多半在母蛊上!”
达初不知何时醒了,他扶着门板站起身,狐火在指尖微弱地跳动:“她的母蛊……在蛇头拐杖里。那两颗蛇眼,是母蛊的卵囊。”
老妪闻言,拐杖突然指向达初,蛇头张开嘴,喷出股红色的雾气,雾气里裹着只拇指大的蛊虫,形似蝎子,尾针却有三寸长,直扑达初的面门——是蚀骨蛊的母蛊!
“小心!”阿秀的火焰剑劈向红雾,却被母蛊灵活躲开,蛊虫在空中转了个弯,竟钻进了阿秀的袖口!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阿秀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体内的子蛊疯狂躁动,顺着血管往心脏聚集,皮肤下的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爬满了她的脖颈。
“阿秀!”达初的狐火暴涨,化作蓝焰长鞭缠住老妪的拐杖,“快用镜心!母蛊怕至纯灵气!”
阿秀强忍着剧痛,掏出莹白的镜心,将灵力注入其中。镜心光芒大盛,照在阿秀的袖口上,那里的衣服突然鼓起个小包,正顺着手臂往心脏移动——是母蛊在往里钻!
“以我精血,祭镜心!”阿秀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镜心上,金光陡然转为赤红,竟顺着她的血管逆流而上,与体内的子蛊撞在一起!
“吱吱——!”
蛊虫的惨叫声从阿秀体内传出,她的皮肤下鼓起无数个小包,又瞬间炸开,黑绿的脓水溅得到处都是,却在接触到镜心红光时化为青烟。老妪的面具突然裂开,里面的蛊虫纷纷坠落,她捂着胸口后退,蛇头拐杖上的红珠黯淡了许多:“不可能……你的血怎么会克我的蛊!”
“因为她是守镜人。”达初的蓝焰长鞭突然收紧,将蛇头拐杖缠得粉碎,两颗红珠掉在地上,摔出两只扭动的母蛊,“守镜人的血能净化一切邪祟,包括你的烂蛊!”
毛小方趁机甩出桃木剑,刺穿母蛊的躯体,红雾般的蛊血溅在地上,义庄外的尸奴突然纷纷倒地,头顶的子蛊化作血水——母蛊一死,子蛊便失去了控制。
老妪看着死去的母蛊,发出凄厉的尖叫,面具彻底脱落,露出张布满蛊虫咬痕的脸:“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尸仙’大人会为我报仇的!他就在……”
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