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成真攥紧匕刃,一步一步走近。那双猩红的眼睛似捕猎者看向势在必得的猎物般,死死地盯着崔汜的脖颈。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她就能报仇。
就能让崔汜血溅当场。
报仇……她要为阿姊、舅父舅母,乃至宋家所有的无辜仆役报仇!这个念头冒出来,便如紧箍咒般在成真的脑海中翻江倒海,箍着她头痛欲裂。密密麻麻的苦涩几乎浸透了舌尖,她的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让她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眼泪在眼眶来回中打转,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疼。“真儿……“崔汜盯着成真的匕刃,不知如何是好,伸出双手想阻挡。说时迟那时快,成真挥着匕刃直接划来。
“来人,来人啊!"崔汜扯着嗓子吼道。
可成真根本不给他继续叫嚷的机会,匕刃一下紧追着一下地劈过去。好在崔汜身形清瘦,也足够灵活,面对成真没有章法,且一心想着泄愤的进攻能迅速躲过,用杂物挡着。但成真见一直没有伤到崔汜,竟发了狠,如彻底失去了理智的猛兽般,手脚并用,不留余地地攻去。崔汜终究是上了年纪,加上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又并没有采取反击,一个躲避不及,削铁如泥的匕锋瞬间破风划来,直接从他的面颊擦过,血液立时渗出来。闻声而来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侍从。他们互相张望着,皆束手无策,怕不小心伤了成真,又怕自己被成真所伤。“真儿,你冷静一点!"崔汜喘着劝道。
他又朝众侍从冷声道:“所有人,切不可伤了真女公子!”成真发髻有些凌乱,松散下来的碎发遮着她黑沉如墨般的眼睛。她不管不顾,举起手臂朝周围胡乱地挥动着手中锋利的匕刃,驱散着想要前来制止她的侍从。
不管是谁,只要敢靠近,她都敢杀去。
就在崔汜被逼入角落,无处可退时,来寻崔汜去祠堂祭拜的崔恂,正巧见到这一幕。他大惊失色,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因没有东西遮挡,他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崔汜面前。
成真沾了血的手同匕刃,就这么直愣愣地僵停在崔恂的脖颈前。仅仅毫厘之差。
她就会划开了崔恂的脖颈,取他的性命。
“小真……你怎么了!"崔恂嗓子一哽,眉头紧紧地蹙成一团。成真还想将手中匕刃挥下去,可崔恂就这么直挺挺地挡在崔汜面前,不理解地看向她。面对这般,成真只能颤抖着声音,控诉道:“大兄,是他。是他害死了舅父舅母,也是他,害死了阿姊,都是他做的!”崔恂心头一紧,瞥了眼崔汜。
他只能安抚道:“小真,舅父舅母之死,是黑风岭的匪贼所为。阿姊的死,是赵府医所为,怎么会是父亲呢。”
“是他!他亲口承认的!"成真争辩着。
“小真!莫要胡闹!”
“胡闹?“成真扯起嘴角,咬着后槽牙紧出这两个字,笑容中满是嘲弄同荒凉意味。崔恂不信她所言,她清楚今日有崔恂在,她是如何也不可能动崔汜半分手中匕刃滑落,噼里啪啦地砸向地板。
崔汜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他用布巾擦拭干净脸颊的血迹,整理好衣袍上前,“小真怕是神志出了些问题。来人,将真女公子关入房间内,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真女公子踏出房间半步,也不许任何人去看她。”“父亲……
崔恂想劝些什么,成真却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要像对母亲那般,对待女儿吗?"成真如疯魔般笑了一声,又彻底敛去笑容,静静地反问道:“难道父亲又想将女儿送去庄子,让女儿在那里自生自灭?这样子,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父亲你干的那些龌龊事吗。”“父亲,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即使这样,崔汜仍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他道:“真儿,以后你就会知道,为父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回应崔汜的,只有讽刺轻蔑的轻呵声。
侍从刚一靠近想押着成真时,成真阴恻恻地瞪了过来。她冷声道:“我自己会走。”
春分在复廊内等到成真时,便见成真被六个侍从前后围着,今晨才梳好的发髻已经散乱,鬓边也飘下几缕发丝,那模样就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一般。而成真那件原本干净整洁月白裙袍上,甚至还沾染着明晃晃的血迹。她跑上前,急声道:“女公子,你怎么了?”有一侍从同春分相熟,将她拉到一旁,压着声音道:“你家女公子真是疯了,刚才在书房,竞然要杀了府君!”
“这怎么可能!”
“我还能骗你不成,府君亲口下的命令,将真女公子关在屋内,谁人也不许见,更不许真女公子出来。春分阿姊,你可得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想想,没准真女公子这次又要重蹈覆辙,像当年一样被府君送到庄子去。那庄子苦寒,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女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春分撂下这一句话便快步跟上成真,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回到紫竹院偏院。
成真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内,谁人也不见,什么话也不讲,送进去的饭菜更是一口也不动。春分同玉竹两个人没有办法,将性子最闷的麦冬都拉了出来想主意。
结果是,三个人面面相觑。
直到谢无疾驮着一个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