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翻墙进来，三人具是眼睛一亮，转念仔细一想，眉头又是无奈地一皱。
谢无疾最是听女公子的话。
女公子让他离开，他保准一句话也不问。
谢无疾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拍了拍身上脏污的黄土，迎面碰上三人，主动打着招呼道：“春分姑娘，你家女公子可在屋内？我知道今日是成真的生辰，特意给成真备了辰礼送来。”
春分没说一字，只是指了指屋内。
“那就麻烦春分姑娘进去告知一声。“谢无疾朝周围看了眼，没看见崔恂的人影后，心头不免一松。
“我家女公子谁也不见。"玉竹叹气道。
“又不见呀。”
谢无疾沮丧地垂着脑袋，“那……能让我亲手把生辰礼给成真。”“谢公子，随婢子来吧。“春分没有拒绝，领着谢无疾走到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才道：“女公子，谢公子来了，他还给你备了生辰礼，想亲手交给你。”屋内没有声音传来。
过了半响，才轻轻传来成真的声音，她简短地道了句，“进来吧。”春分心里一喜，推开门让谢无疾进去。谢无疾走近屋内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成真，朝内堂走去，才看见成真正跪在窗牖旁的茵席上，为列成一排的三个牌位上香在。
“成真，生辰快乐呀！"谢无疾道。
成真没有出声回应，如失了魂般撑着膝盖起来。可她似乎是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得要失去知觉，身子一整个踉跄朝右侧偏去，险些摔倒，还是扶着窗牖才勉强站稳，脚底麻得如有万千只蚂蚁啃噬一般。吓得谢无疾快步上前。
“成真，你怎么了？"谢无疾看见成真还泛红的眼睛同鼻尖。成真的视线这才缓缓地落向眼前的谢无疾。因逆着光，谢无疾双目又有些畏光，根本看不太清成真面上的情绪，成真却能将谢无疾的细微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她忽而道：“谢无疾，你愿意娶我吗？”
“成……成真。“此话吓得谢无疾都快成了个结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但他却不知道问什么是好，只能茫然地睁大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吗？"成真自顾自地问。
“没……没有。“谢无疾抿唇沉默了一刹，被他攥紧的袖袍皱得不成样。他甚斟酌一二，神情格外的诚恳认真回复道：“成真，我不知道，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做出这个决定。你是知道的，宫里的侍医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说过我心脉有疾，根本活不过十七岁的。你若是嫁给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守寡的。“你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成真又接着道：“我学医多年，医术还行，可以帮你治病，调理身子。”“可……成真，你为何突然要嫁给我？"谢无疾还是想知道缘由，只不过，成真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他知道，最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答应成真。他根本拒绝不了成真。
成真掀起眼，面上虚虚浮出点笑容。
她也不遮掩什么，“因为你简单，是我如今唯一且最好的选择。不瞒你说，我同我的父亲有些龅龋，他随时可能会再将我送去田庄，或是将我嫁离都城。"成真走向谢无疾，语气带着点女儿家独有的委屈，“田庄苦寒艰苦，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不想去，更不想自己的一辈子，都落在他们的安排中。”“谢无疾，你有办法的，对吗？”
最后一句话，成真几乎是带着点蛊惑怂恿的音调，说出来的。不过成真始终没有选择将真正的实话告诉他。
她真正怕的，是自己会没命回来报仇。
不过，谢无疾的确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就算有一天他死了，她成了寡妇，也能借着谢家的势活得好好的。更不用说，父亲效忠于谢丞相，手刃仇人有什么意思，她要崔汜失去他这辈子一直汲汲营营的所有东西，跌入谷底，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谢无疾看向近在咫尺的成真，出了神。
她离他很近很近，纤细的身形勉强遮住他眼前的所有光亮。他都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浓密的红血丝，那红色丝线仿佛能从她的眼中溢出来勾人摄魄，将他的神思同肉/体彻底地缠绕拉扯进去，心甘情愿地信奉于她。“谢无疾……”成真又轻唤了声。
“好。"谢无疾终究是鬼使神差地沉沦，“我去求姑母赐婚。这样子，就算是你的亲生父亲，也不敢将你送走。”
成真面上浮现一道妖异的笑容。
那模样，像是非常地满意，她的信徒表现出来的虔诚。“成真，你等我，一定要等我！“谢无疾行走间连连回头，不知为何，他目光贪心地想多看几眼站在光影中的成真。连布袋中的生辰礼都还未来得及取出交给成真，他便一股脑地跑出去，翻墙离开，朝皇宫内赶去。成真呼出口闷气，颓废地跌倒在地。
寂静中，唯能听见窗外若有似无的风声，她偏头看向长明灯旁的牌位，眼中只剩下荒芜同绝望，泪水一瞬间决堤，滴在手背上，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地坠落，无法拼凑。
疯了，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