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产疯子与罪犯?还是单纯认可名校出身?
或者,另有所指?
柯克显然没完全理解这句评价的复杂意味,脸上露出困惑,但他还是选择将其归结为某种客套或幽默。
他没什么精力去解析这句评价背后的复杂意味。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只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研究与生计的金主。
于是他不再深究,再次低下头写下一行新的句子递给迪奥,同时侧过身,做了一个手势。
纸条上写着:“航程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您不介意简陋,可以下来用些简单的餐食。我的妻子准备了一些。”
妻子?
迪奥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他瞥了一眼甲板上那三个还在微微渗漏、散发不祥气息的麻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邀请他共进晚餐的男人。
他没有拒绝,微微颔首,跟着他便走下了狭窄徒峭的舷梯。
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窄逼仄,但出乎意料地整洁。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书籍、以及一种淡淡草药混合的味道,掩盖了大部分海腥和引擎的油气。
一盏固定在舱壁上的煤油灯正提供着稳定的光源。
然后
迪奥看到了那个女人她坐在一张固定在舱壁旁的旧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格子毛毯。
年龄看起来与柯克相仿,或许更年轻些,但同样面容瘦削,带着长期病弱的苍白。
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迪奥。
接着也不待脑中正思考她是人质、实验品、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的迪奥开口
那个女人已经拿起膝上的一块小写字板和笔,快速写下什么,然后举起板子,面向迪奥。
字迹清秀柔美,与柯克的工整不同,带着圆润:“晚上好,先生。朗斯特姆。柯克是我的丈夫。很高兴他能带回一位客人。”
放下写字板,对着迪奥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
笑容很淡,却奇异地冲淡了舱内某种无形的压抑感。
柯克也走上前,快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展示给迪奥看,同时对着弗朗辛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语动作,弗朗辛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迪奥。
柯克的纸条上写着:“抱歉,迪奥先生。我的妻子弗朗辛双耳完全失聪,多年如此。说话,更习惯文本交流。希望您不要介意。”
“6
”
目光在柯克和弗朗辛之间游弋了一圈。
丈夫。
妻子。
一个在黑市港口交易、面不改色制造爆炸灭口的枯槁屠夫。
一个在孤舟的狭小船舱里,即使双耳失聪,依旧宁静地等待丈夫归来、并精心准备餐食的病弱女人。
这组合————
竟然在这片污浊的大海上,构成了一个似乎充满爱的荒谬小家。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倒是让迪奥感到一种久违的趣味。
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重新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尽管他知道对方听不见,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礼节:“朗斯特姆夫人,晚上好。”
“很荣幸登船,我是迪奥。感谢你们的招待。”
弗朗辛看着他的口型,又看了看柯克快速书写翻译的纸条,再次露出了那个宁静的微笑,然后在自己的写字板上写道:“请坐,迪奥先生。食物很简单,希望合您口味。
柯克也已转身,从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简易炉灶边,端出了三个冒着热气的锡制饭盒,以及几片硬面包。
船舱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灯光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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