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起。
绝症患者。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身患绝症的死刑犯。
柯克这才慢慢站起身。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扔给蛇头。
蛇头熟练地掂量了一下,打开瞥了眼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咧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烂牙,挥了挥手。
随即柯克便走过去,像拎起三袋土豆一样
单手
他竟只用了一只手
依次抓住那三个囚犯后颈的衣领或镣铐连接处,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提离地面,而后不知从哪里扯出三个粗麻袋,动作麻利地将软弱无力的东西分别塞了进去,扎紧袋口。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枯槁眼睛里的浑浊甚至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只是在处理几件无生命的货物。
蛇头和他的打手咧嘴笑着。
书着黄金,对麻袋里隐约传出的窒闷呜咽充耳不闻。
紧接着,柯克便提着三个沉重的麻袋,一步跨出了矮门,身影没入外面的黑暗。
迪奥跟在他身后跨出了矮门,可还没走几步,眼角的馀光却是捕捉到了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来自矮门旁一个堆放破烂渔网的角落,金属在阳关下的折射。
陷阱?
不,那个角度————不是针对走出的人。
目标是他前方的柯克。
迪奥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世界”的力量在他周身无声涌动,准备随时介入。
不过
有些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就在替身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瞬。
“砰——!”
海上木屋内的火塘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达到了临界点。
一颗原本混在炭火中的石子受热炸裂,带着极高的动能飞射而出,撞击在墙壁上反弹,精准无比地击碎了横梁上那盏摇晃的煤油灯。
滚烫的灯油泼洒而下,遇火即燃。
“轰!!!”
爆炸猛地爆发!
不是炸药,更象是大量易燃化学物或堆积的燃料被瞬间引燃的爆轰。
灼热的气浪从门内狂涌而出,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彻底撕碎!
火光冲天,照亮了肮脏的小巷和港口一角浑浊的海水。
而在那毁灭性的气浪触及迪奥衣角的刹那一道轮廓模糊却坚不可摧的魁悟人形壁垒,将所有的冲击波、火焰和碎片,牢牢地隔绝在咫尺之外。
灼热的气流只是拂动他金色的发梢,未能伤及他分毫。
爆炸的巨响和热浪迅速过去。
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被惊动的混乱叫喊。
迪奥站在栈桥上,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片火海一眼,那种程度的毁灭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烟火。
他的目光,穿过飞舞的火星,落在了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他背对着冲天的火光,身形在火光的勾勒下象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兽。
“走。”
他吐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仿佛刚才那场葬送了蛇头及其打手、抹去一切交易痕迹的爆炸,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提着麻袋,转身继续朝着港口更边缘、停靠着那艘小艇的废弃栈桥走去。
迪奥眯了眯眼,迈步跟上。
身后,火焰在废墟中燃烧。
小艇随着污浊的海浪轻微起伏。
引擎低吼,驶向被夜色完全吞没的外海。
踏上这艘看起来同样其貌不扬的小艇甲板,迪奥倒是察觉到,柯克身上那股锐气松缓了一瞬。
虽然那张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提起三个麻袋、将它们像扔垃圾一样随意丢在湿漉漉的甲板角落后
似乎多了点属于人类的疲惫。
接着他站在甲板中央,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截短铅笔,就着舱门口透出的昏黄灯光,簌簌地写了起来。
写完,他将那页纸撕下,然后以一种与之前杀人灭口时的冷酷,虽略显僵硬却极力保持的仪态,微微欠身,将纸条递了过来。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秀,用的还是规范的花体字:“亲爱的先生,请允许我为刚才码头上的小小插曲”致歉。希望没有让您受到过度的惊吓。不过,我想,一位主动寻求前往伽摩拉岛的访客,其胆量与承受力,应当远超常人。”
措辞文雅,还带着旧式书信的客套。
迪奥挑了挑眉,接过纸条,目光在字迹和柯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之间扫了个来回。
他没在意对方为什么不说话,只是开口道:“柯克先生,登船前我听中间人提过,你是一位博士”。冒昧问一句,你的大学是在哪里就读的?”
柯克愣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平静,接过迪奥递回的纸条,就着反面,再次书写。
笔迹依旧工整:“哥谭大学。生物科学系。博士论文方向是极端环境下的细胞适应性突变与可控畸变诱导。”
哥谭人啊
那什么行动模式都不奇怪了
迪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您不愧是哥谭出来的人才。”
“?
这是讽刺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