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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2 / 3)

了,商队自会返湖州,届时你可再随队往淳州去。不过这一来一回,恐怕要多耗上数月光阴。路途既苦,工钱自不会薄待,足够你们母女在淳州安顿。”林芜却并未迟疑,话语坚定:“我们孤儿寡母,一路波折,已是身心俱疲。往淳州已觉前路漫漫,实在不敢再涉南崖险远。此番,怕是只能辜负少爷好意了。”

沈观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侧的小娘子身上,那孩子紧抿着嘴唇,小手紧紧抓着这妇人的衣角,全然依赖的姿态。这选择,全然出乎他的意料。在这漂泊无依的境地里,面对织云行抛出的庇护与厚酬,她却选择了继续独自前行。此等决断,要么是目光短浅之人,要么是不愿将命运交托他人的聪明人。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后者。

一旦选择依附她人,便步步受限,变数亦由他人掌控。他素来习惯将变数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这年轻妇人亦是如此。片刻静默后,沈观亭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即又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出些许与方才不同的松快:“倒是观亭考虑不周,既以稚子为重,何错之有。去淳州也好。”

他目光在她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一瞬,随即起身:“容二位稍等,我去取个物件。”

说罢,转身进了内间书房,不过片刻便回。他走到林芜面前,将一枚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银牌放到案桌上。只见那银牌样式简洁,正面刻着祥云纹样,环绕着一个“沈"字。“锦程行临行前特意嘱托,望对你们母女多加看顾。沈家此前又与林娘子有一宴之缘,那劙肉丸、芋魁糕、水晶馄饨皆是美味至极,“他报完菜名后,才继续道,“你们孤儿寡母,行走世间,多有不易。若日后万不得已之时,可持此物,至各州府县城任何一处有′织云′字号的商铺坊庄递个信。力所能及之处,沈家定不推辞。”

林芜看着面前那枚沉甸甸的银牌,微微一愣。沈观亭瞧见她这怔然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心中方才那点因计划落空而生的滞闷,竞散去了不少。他笑意加深,语气也带上些许调侃:“若那万不得已之时,只是缺了银钱度日,将这牌子熔了当银子使也成,想来还值些钱。不”他话锋一转,似遗憾地摇摇头:“早知如此,该用纯金来打才是,倒更实在些。”

林芜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静默一瞬,而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沈少爷恩义,妇人铭记于心。”

说罢,她将银牌收了起来。

沈观亭见她收起银牌,笑容依旧未变,话语内容却是惊人:“沈家行事,但凭仁善与本心。此番南崖之行,若真与故人有缘相逢,顺道看顾一二,是情分,也是本分。”

林芜听闻这话心里一紧,这“故人"二字到底指谁已经明了。这位沈少爷行事,当真是出人意料,此时竞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沈观亭目光落在她握着茶杯的手上,这双手带着劳作的痕迹,有着明显的薄茧,也许是她独自前行的印记。他移开视线,声音轻缓:“林娘子,你我皆知,有些路一旦选了,便难回头。事到如今,不论缘由为何,你我同涉此局,便已是在同一条船上了。”

话已至此,再无掩饰。

林芜闻言,沉默了片刻,唇角忽而微微扬起,牵起一个极浅淡的弧度。沈观亭望着却是忽然觉得有些心惊动魄。那是极其轻微的笑容,与她往日刻意示人的笑颜全然不同,不带怯懦与讨好,而是有一种从眼底缓缓漾开的从容澄明。笑意浅淡却似浸染了眉眼,像被拭去尘土的玉石,温润内敛,泛着莹莹清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仅停留一瞬便移开,低头执起瓷瓶,为她续上半杯熟水,也为自己斟满。

“前路漫漫,"他举杯,眸中映着她的身影,“愿你我,皆能得偿所愿。”林芜亦握起瓷杯,朝他微微一举。

旁边的林景也忙不迭地用小手捧起自己的小杯,认真地跟着举起,乌亮的眼睛望望林芜,又望望对面的沈观亭。

林芜声音轻和却清晰:“借沈少爷吉言,愿此行各自安稳。”言罢,她将杯中水徐徐饮尽,把瓷杯轻轻搁到桌上。沈观亭起身,将二人送至庭院墙门,便不再往前,侍立一旁的周管事上前,引着二人继续向外行去。但他却并未转身,而是静静立在门内,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穿过垂花门,逐渐在视野内消失。晌午时分,沈仲铭从外头回来,听了管事的禀报后,径直往茶厅去。见沈观亭正执杯饮着熟水,开门见山道:“听闻那对母女前来拜访了?可是要随队去南崖?”

沈观亭摇了摇头:“说是南崖与去淳州不顺路,不愿同行。”沈仲铭神色讶异,在椅上落座:“如此看来莫非她们与顾家当真无干系?倒是咱们想多了,世间容貌相似之人,本也不少。”“不,“沈观亭将瓷杯搁下,“她今日前来,与其说是为求同行,不如说是来探清虚实。”

他抬眼望向门外斑驳的日影:“我原以为,那般如履薄冰的境遇,若得知有枝可依,定会紧握不放。却未料到……”“未料到什么?"沈仲铭提起瓷瓶,给自己斟了杯水。“未料到,有人能如此谨慎稳妥,又清醒锐利。"他唇角扬起一抹轻淡的笑容。

沈仲铭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微微颔首:“本该如此,如此年轻的妇人,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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