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妥帖。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他又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观亭贤侄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我瞧着比去年又高大英挺了不少,这通身的气度,不知要惹得凌州多少小娘子侧目。”“想来这便是观亭了,果真龙章凤姿,“秦啸山眼中亦是露出赞赏,“早听方贤侄多次夸赞,老夫还恐言语有所溢美。今日方知百闻不如一见。”“观亭见过秦公,"沈观亭朝秦啸山行礼,声音清朗,“秦公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祖父平日在家中,亦常提起您昔年风采,可谓望眼欲穿。这些时日,他老人家闲来无事,快把茶摊的板凳都坐穿了,如今总算将您盼来,想来终于能有人陪他畅谈尽兴了。”
“听听,听听!"沈仲铭指着大孙子,对二人笑道,“这孩子旁的都是好的,偏就长了张嘴,惯会绵里藏针地挤兑人。”“祖父言重了,“沈观亭语气谦和得无可指摘,“孙儿不过是见您与故友重逢,谈兴正浓,想替您添几分热闹罢了,看来是孙儿愚钝,这体察上意的功夫还没练到家。”
沈仲铭被他气笑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你这张嘴惯会说风凉话,也别嫌凌州的吃食咸重辣口,回头咸着辣着了,自个儿舔舔嘴皮子就能解味儿了。”几人说笑着,踱步往正厅去。
“伯父与观亭感情甚笃,谈笑间皆是天伦之乐,实在令人羡慕。“方谦温言笑道。
秦啸山亦笑着接道:“南北两地口味确是悬殊,前两日方贤侄还提起,怕观亭初来北地,吃不惯这边的咸重口味。”“他就是没吃过苦,被惯得挑嘴。"沈仲铭摇头。沈观亭轻轻抬眼,语气从容温和:“祖父,日日到街巷寻访家乡吃食的可不是观亭。”
“瞧瞧!又来了!"沈仲铭被他这一句噎住。秦啸山闻言失笑:“可见民以食为天确是至理。出门在外,已是劳累,可不能再亏待了脾胃。此行若非这路上粥食熨帖,今日怕真没这般精神来见仲铭兄。”
方谦亦是颔首:“秦世伯所言极是。”
“说来,也都是托了方贤侄的福。”秦啸山又摇了摇头,“只是可惜,这般手艺灵巧的厨娘,老夫的货栈竞未能招揽得来。”“哦?“沈仲铭听二人这一番话,倒是来了兴致,“怎么还有老秦你招揽不到的人,倒是奇了。”
“想来是手艺好,颇有底气。"秦啸山道。方谦接口:“那厨娘虽为临时帮工,却是心灵手巧,尤其对面食一道颇有章法,所做吃食滋味清润适口,想来正合伯父与观亭口味。”。“好了好了,这回我可算听明白了,“沈仲铭笑着点俩人,“你俩这一唱一和,是成心上门来馋我这老头子了是吧?”“伯父这可冤枉小侄了,小侄不过是想顺道显摆显摆自己此行运气不差,竞觅得这么一位巧手。"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赵将一个食盒提了上来。食盒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四周包着锽亮的黄铜角,一眼瞧过去便觉得厚重稳妥。
待小赵掀开盖子,一股温热的水汽裹着面食的香气泄出。沈观亭垂眸瞥了一眼,语带戏谑:“我瞧这食盒如此精贵,还以为是方叔从京城带了什么了不得的时新玩意儿。怎的,如今京城已成这般光景,连馒头也需用这等器物来装,以示精贵了?”
沈仲铭闻言,也是朗声一笑:“京城如今的风尚,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听闻那位贵妃娘娘巧思不断,今日弄个限量的点心,明日出个特供的饮子,将寻常吃食经营得风生水起,引得京中权贵竞相追捧。一间小小食楼日进斗金,这般点石成金的本事,着实令人叹服。”
沈观亭执起茶盏,语气温和:“祖父说的是,市井寻常亦能化作身份象征的雅趣,所谓化俗为雅,又似返璞归真。”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笑道:“只不知这般心思……里头有几分是追捧吃食本味,还是捧那名头背后的山水。”
秦啸山摇头轻笑:“这世道嘛,不足为奇。今日东风,明日西风,只是这风往哪儿吹,何时起,何时歇,如今倒不全看天时了,而在人为。”沈仲铭哼了一声,道:“这做派倒似咱们这帮子逐利之人,总想着从大家伙口袋里掏多几个钱。”
方谦闻弦歌知雅意,笑着将话题引回:“几位皆是见识深远。不过咱们今日只论吃食,这馒头可并非京城的时新风尚,不过是商队厨娘的巧思,胜在质构本味,尝尝便知。”
“方贤侄这一路风霜,有口好吃的便惦记着仲铭兄,这番心意难得。"秦啸山说道。
沈仲铭爽快地夹起馒头:“这小子也倒是有意思,登门拜访不送奇珍,送馒头。“说着便大口咬下,咀嚼几下,连连点头:“这馒头确实不错!口感暄软。”他三两下吃完,又取了一个。
“若论奇珍,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您没见过的?小侄再送寻常宝物,岂不是班门弄斧?索性另辟蹊径,献上一份馒头。"方谦笑着应道。“好好好,这才一会儿工夫,你和观亭那小子一样说起话来怪声怪气了。”沈仲铭话里打趣着方谦,还不忘捎带上自家大孙子。大孙子沈观亭浑不在意,拿起馒头便咬了一口:“哦?竟是甜馅儿?”待咬开看到那浅紫色的芋泥,仔细尝了尝后,又赞道:“芋魁所制的馅儿,甜而不腻,芋香纯粹。能在行路途中做出这等细腻馅料,确实费了些心思。“能得挑嘴的观亭这般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