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早年外出经商的兄长在此落脚,特来投靠。可失联已久,人海茫茫,还需慢慢寻访,怕是一时半会儿难得安稳。”
正说着,张管事带着小赵也走了过来。
张管事面色比平日缓和些,朝二人点了点头:“此行有劳二位。东家对伙食很是满意,往后锦程行若再需人手,还望二位能优先考量。”“管事太客气了,是您一路照拂,我们此行才这般顺利。“林芜和李三娘连连感谢。
“林姐,您方才说要寻兄长?他叫什么名字?在凌州做哪行生意?我们商队常年在这片走动,这凌州地界上的商户,大大小小我不敢说全认识,但也混个脸熟,说不定能帮您打听打听。”一旁的小赵热心道。“是哩,管事和小赵见识广,门路多,总比你一个人闷头瞎找强。"李三娘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芜脸上顿时一喜,感激道:“多谢赵小哥好意!家兄单名一个贵字,林贵。只不过他离家早,又久未联系,只模糊记得是做点南北杂货的小本营生,具体在何处,实在不知。唉,凌州城这般大,也只能先找个临时落脚的地儿,再慢慢打听了。”
这名字林芜前几日就已琢磨好,光是商队里就有好几个什么贵、什么福的伙计护卫,吆喝一声"阿贵",能有好几人扭头。小赵闻言,挠了挠头:“林贵……这名字实在寻常。不过林姐您也别太忧心,既已到了凌州,总能寻到线索。您先在城里安顿下来,我们这趟货要在凌州清点交接,得在此地停留些时日,就住在前面不远的货栈里头。您要有事,尽管来那边寻我们。这一片我们都熟,我们也帮您留意着!”说着,他特意指了指货栈的方向,那位置再过去不远就是沈家宅邸。“实在是太感谢管事与赵小哥了!"林芜再次深深行了一礼。一直静静站在她腿边的林景,也学着她的样子,小手抱拳,像模像样地躬身作揖,小脸神色郑重。
又与李三娘、几位帮厨和熟识的伙计一一话别后,林芜便牵着林景,背着行囊,转身走进了凌州城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按照小赵和帮厨们路上关于凌州城的详细介绍,林芜很快在码头附近找到了客栈林立的街市。
她仔细比对了几家,最终选定了一间门面干净的脚店。凌州城比乌仓县繁华许多,往来商队络绎不绝,脚店的条件自然也好了许多,虽依旧简朴,但瞧着门窗牢固。
林芜拿出了此前与锦程行签的厨娘契书,薄薄一张纸,字迹工整清晰,锦程行几个大字赫然在最上方。虽说没有公凭,但借着锦程行这名头,不用跟掌相多费口舌,他们很快就办了入住。
连日奔波,心力交瘁,此刻终于能暂且落脚,两人都已累极。虽说跟随锦程行的一路,食宿皆有照应,算不得吃苦,可置身于陌生人群之中,一言一行无时无刻得提着心神,绷着神经,期间又几番风波,耗力又耗心如今房门一关,这间简陋的客舍里便只有他们二人。此地离京城已远,窗外是陌生的凌州街声,反倒生出一股安全感来,紧绷许久的神经也终于松一松。简单用过晡食,又找小二要了一大桶热水,仔细洗漱一番后,两人便歇下了。
沈宅。
与码头的喧嚣不同,沈家宅邸一带要清静许多。方谦与秦啸山一道,轻车熟路地来到沈宅门前。门房远远瞧见方家的马车,就笑着迎下台阶,一边问安,一边利落地将二人请了进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尚未见人,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朗笑:“我说今早檐前喜鹊叫个不停,原是贵客到了!”话音刚落,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已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正是沈仲铭。只见他面色红润,步伐利落。
“老秦!"沈仲铭一拳轻擂在秦啸山肩头,动作熟稔,“这一趟路途劳顿,着实辛苦!”
他接着又上下打量着对方一番,眉头皱起:“人瞧着清减了不少,可是路上奔波,胃口不佳?你这身子骨不行啊。”秦啸山被他这一拳擂得微微一晃,脸上却露出笑容来,他双手抱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仲铭兄眼力还是这般毒辣。许久未见,兄长风采更胜往昔。我这一趟,不过是从京畿过来,路途平坦,算不得什么。倒是兄长从湖州远道而来,那才是真正的舟车劳顿,辛苦得很。”“行了行了,在我这儿还来这些虚礼!赶路嘛,各有各的辛苦,“沈仲铭一摆手,笑骂着截断他的话头,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方谦,“谦小子也辛苦了!好,都来了就好!快都里边请,茶都备好了,就等你们!”“托伯父的福,一路顺遂,吃得好睡得好,算不得辛苦。“方谦笑着应答。“哦?"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廊下传来。
方谦转头,只见沈观亭正缓步从廊柱后缓步踱出。他身姿挺拔,身着一袭天青色素面绸直裰,乍一看只觉得是位气质文雅的世家公子,待他渐渐走近,方才显出不同来。他身量比远观时更高大,步履沉稳从容,全然不见寻常文士的属弱气。
沈观亭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口道:“我怎听闻,您在乌仓县痛失两位厨娘,一路餐风宿露,很是亏欠了自个儿的口腹之欲?”方谦闻言笑意愈深,应道:“贤侄所闻倒不尽然。虽说那两位厨娘确因故未能成行,可此行反倒机缘巧合,遇着一位手艺出众的临时厨娘。若论起照料脾胃,倒比预想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