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场意外?”
崔洵神情微变,心中第一时间浮起愤怒,这场令他家破人亡的浩劫,这场一看便是谋杀的灭门惨案,怎么可能会是意外?但他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到底是按下了翻腾的情绪道:“细说。”季桑道:“先前妾身就说过,要杀如此多的人,必定需要下很大的决心,可为掩饰此事所做的准备却很潦草,当时若非正处先帝病重之时,只怕都逃不过第一轮调查。因此妾身想,会不会是因为某种意外,导致幕后之人不得不杀死您的全部家人,又因为这意外太过突然,来不及做更多布置,因而陷害您家人和宸王谋反的证据才会显得如此潦草。”
崔洵蹙眉,愤怒被压下之后,他便能认真思考季桑所说。他先前只想着抓出杀害他家人的幕后凶手将对方碎尸万段,在他的惯常想法中,一定是他父亲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人,才会招致如此祸患。可若是依照季桑所说,那他家就是无妄之灾!崔洵捏紧了拳头,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谬盘桓心间。季桑不等崔洵做出反应,食指点在卷宗上某处:“这场意外,许是跟这二人有关。”
她点的地方是那未知二人的身份测。
崔洵财物都没损失,但这二人身上却偏偏没有能证明她们身份的文件。崔洵已将京城周边的失踪案都翻过一遍,没有能对上这二人信息的,可见她们多半来自别处,那就一定需要路引。
本该有路引的人却没有路引…明显是为了隐瞒此二人的身份。可按照孙小六所说证言,这二人应当就是管家新找的下人……所以应当是这两人身上携带什么秘密,间接导致崔家灭门。但季桑还有一点想不通的是,如果这两人是诱因,幕后凶手怎么不把这两具尸体带走?那整件事就完全没有破绽了。季桑将自己的猜测和想不通的地方都告诉崔洵,见他一言不发,神情阴鸷,也沉默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勉强能明白崔洵的心情,就好比说,她要是打了人一巴掌,被人刺死,不管有没有道理吧,那还是有因果的。可要是她只是走在路上,却被陌生人刺死,只因为对方想杀人而随便找的被害者,如果她当天没出门,或者没走那条路,再或者哪怕走慢点,都会没事……这种"本可以不死"的假设会让人喘不过气来。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这么说,可崔洵让她看卷宗,肯定是想要她提供一点儿不同的思路,为了找出真相,她不能隐瞒自己的想法。只是这样一来,就更难调查了,这二人究竟是谁,比查崔砚的敌人难多了。崔洵面上神情逐渐平复下来,他再开口时声音很平静:“我先前只当此二人是我家新找的下人,重点关注牙人,觉得当日上我家的牙人许是知道些什么,若真如你所说,那此二人或许并非牙人介绍而来,而是我家某个人的亲戚。”季桑一愣。
崔洵手指轻点桌面,垂着视线似在思索着什么,缓缓说道:“这几年我已将周边牙行筛过一遍,这二人定然并非牙人介绍,否则我早已查明。而我家管家姚叔十分谨慎,断不会随意接收自行找上门之人,那此二人只能是我家中人的亲戚,知根知底才信得过。”
那二人不是崔家亲戚,那就只能是其他下人的亲戚了,其他下人在他家已经多年,都是值得信任的老人,有他们担保,姚叔才会让人留下一试。崔洵压下心中那股令人无法呼吸的荒谬感,只专注在破案上,不管是何缘由,把凶手找出来杀了,才能祭告他全家在天之灵。季桑点点头猜测道:“这二人可能是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但他们自己不知道,幕后凶手以为他们已将事情告知您家人,便痛下杀手……不过还是那个疑点,若真是如此,他们明明人那么多,为何不将这两具尸体带走彻底掩藏呢?”
这个疑点,确实难以说通。
崔洵沉默片刻后道:“想不通便暂且按下,至少如今我已知该如何继续查下去。”
往他家下人的老家去查,要查的东西虽多,却总比毫无调查方向来得好。季桑偷看一眼崔洵面色,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大人,一定能查清楚的。”
崔洵沉默数息后抬眼看她:“你要什么奖励?还是银子么?”他将卷宗给她看,不过是认为她足够聪明,想得到一些启发,不曾想她还真给他指出了一条不一样的思路。
季桑心里不是很想从崔洵家人的惨案上拿所谓奖励,那拿着烫手啊,只是…银货两讫挺好的。
她扯了扯唇角道:“妾身喜欢银子,您就还是给银子吧。”崔洵起身回了内室,很久才出来,手中抓了一把银票。季桑瞳孔震颤,在崔洵将银票放在桌上,在她大致算清楚所有银票面额后,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不、不是吧,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就一口气给她三千两,他现在十年俸禄都不一定有三千两,她怎么敢拿啊!季桑抬头看向崔洵,期期艾艾道:“大人,这么多银票,妾身拿着烫手……”崔洵嗤笑:“先前的怎么不见你烫手?”
季桑苦着脸道:“这次真的太多了……妾身总感觉,拿了后要被灭口的。”崔洵单手撑着桌面弯下腰,近得与季桑呼吸相闻。他笑道:“不是总说我是好人?”
季桑只觉得这姿势,这距离满是压迫感,下意识往后仰,仰倒前被